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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故事 · NBA 球星在中国

图片:Kris Krug / CC BY-SA

石赛玉,《篮球报》记者

7月8日,上海,韦德参加某综艺结束的节目录制,大秀球技,将主持人王自健晃倒在地,一脸得意,并高调宣布有天会进军娱乐圈。

7月5日,广州,利拉德、沃尔和康利被传授麻将“国粹”,这三匹快马在美女“教官”的指导下,有模有样地“垒长城”。

7月3日,长沙,麦蒂冲进辽宁队的更衣室,怒斥对手:“球迷都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一直在那里等,我给你们两分钟时间。”一副老大的派头。

这个夏天,从北上广这样的大都市,到台州、乌海这样的小地方,都活跃着NBA球星们的身影。有人教球、有人卖鞋、有人吆喝、有人唱歌……中国市场到底有着什么魔力,让NBA球星们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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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早华盛顿子弹来中国打表演赛开始(1979年),NBA“中国行”已走过30多年的光阴,如今每年夏天都有约30名NBA球员来华,今年也不例外。NBA球员来华目的主要分为三类:参加NBA联盟活动、参加赞助商宣传活动和参加商业表演赛,简而言之,都为名利而来。不同球员来华的“出场费”有巨大差异,科比、詹姆斯这种级别的球员来中国走上一趟,“出场费”能接近千万人民币(2010年数据),参加一个活动的补贴在200-300万人民币之间,巅峰时期的斯科拉,中国行的安保费用就在数十万元人民币;不过,慈世平、乔治-希尔、卡尔-兰德里之类名气相对较小的球员,则拿不到一分钱。

这些球员拿不到钱的原因是,他们来华“只是为了完成合同里的某个条款”——一些中国商家在签约NBA球员时,往往会有一个附加条款:每年夏天至少来中国一次。虽然待遇有高下,但球员们来华的目的一致,套用一句NBA世界里的俗话,“中国行”是生意的一部分。在这样的前提下,咖大还是咖小,从某种程度上决定着在中国享受着什么样的待遇。

2004年初夏,乔丹来华造访,极尽奢华。飞人陛下乘坐耐克公司的专机飞抵北京,吃饭只吃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食物,住在一家价格约为5000美元一晚的六星级豪华酒店,在中国大陆呆的三天里,很少公开露面。那一次,乔丹一人就带了10个保镖。在出席奥兰多或迈阿密的新款球鞋发布会时,乔丹一般也就带上4个保镖,在纽约,他还能在现场和球迷聊上2分钟“为什么1995年没去尼克斯”。可到了中国,乔丹就变得无比神秘,本来的计划中,乔丹应该在东单篮球场“接见”中国球迷,可他最终取消了这个活动,让无数从天南海北赶来的中国球迷伤心欲绝,甚至有人当场焚烧23号球衣。事后来看,乔丹中国行的“饥饿营销”非常成功,成功塑造了一种高不可攀的形象,让“篮球之神”的概念在国内进一步强化。

乔丹之后,科比、詹姆斯、杜兰特等巨星也相继来华,依然享受着往返专机、豪华酒店、高档饮食的顶级待遇,每天的差旅“津贴”也为数不菲。甚至在美国人气一般的麦蒂,来华都能享受到副部级待遇。2011年8月22日晚10点,“麦迪航班”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由于现场接机球迷太多,活动方希望麦迪能直接从旅客出口前往贵宾室休息,但能直接走进贵宾室通道的,通常只有副部级以上官员。

经过一番协调,这件事居然办成了。一位麦蒂团队的工作人员感叹道,“在中国,这种事(麦蒂享受副部级通道)能成功真是想不到。”

一些人坐着豪华班机,当“空中飞人”,在中国大城市之间往返露面,“小角色”们就没那么舒坦了。出于市场策略的不同,不少NBA二线球员(慈世平、卡尔-兰德里、斯科拉等等)中国行的造访地点往往不尽是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也包含莆田、株洲、柳州、承德、焦作等一些三线城市。单论饮食,中小城市的西餐厅少,吃不惯中国菜的球员们,得挑战一下自己,特雷沃-阿里扎就曾尝试过泡面,迈克尔-皮特鲁斯则去吃了河南烩面;再有,大伙本就因为时差睡得不太好,可一天奔波两地或者两天奔波三地却是常有的事儿,小城市之间交通不便,有时没有航班,“小角色”们还要尝试一下汽车乃至火车,辛苦可想而知。

提到交通,有个令人感叹的小故事。去2012年来中国之前,中方经纪人曾答应艾弗森,坐飞机都坐头等舱。但有一次活动,从济南飞往太原的飞机,是一个小飞机,没有头等舱。艾弗森火了,交涉了很久,中方告诉他,德雷克斯勒、罗德曼也坐这种小飞机,这没什么,艾弗森还是不高兴:“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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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的NBA中国赛,因为火箭和国王的超高人气,也因为姚明和刘炜的兄弟相争,将NBA访华的气氛渲染到了一个小高峰,也让不少人赚了个满堂彩(一张门票能被黄牛炒到原价5倍以上)。时任北京市体育竞赛管理中心主任张衡一语道破天机:“NBA中国赛,北京这次赚了将近500万元,主要来源于票务销售,另外,还包括纪念品、NBA中国赛论坛会、现场售卖等几项收入。”

说实在的,那几年也是球星访华的“黄金年代”。还有多少人记得第一个出任中国品牌代言人的达蒙-琼斯?当2006年出任某国产运动品牌代言人后,琼斯当时来华时受到了“超高级别”待遇,拍一条广告,为琼斯补妆的大牌化妆师就有三位!

慢慢地,球星看多了,中国看客的眼光也高了不少,不是谁都能得到琼斯那么高的待遇了。2009年,内特-罗宾逊来华,他对全程只有三个记者陪伴非常不解。在参观一家鞋店时,店主对罗宾逊没有任何表示,反倒是罗宾逊主动在门口科比的海报上签了名——可店主随后就把这张海报扔掉了。

虽然“超级巨星”如詹姆斯、科比,还是能引发巨大的轰动与追随,但实际上,中国球迷们对不少球员都已见怪不怪,甚至兴趣不大,NBA球星需要用更亲民、更接地气的手段来“讨好”他们。2011年“乔丹之队”的保罗、韦德、安东尼三人组团来华,先是在希望小学做慈善活动,又在球馆里当教练,甚至在夜场和街球手吴悠真刀实枪地较量了一番。在活动现场,安东尼还大方地与一位女球迷紧紧拥抱,“投入程度”远远超过当年的“篮球之神”。

赞助商们也开始费尽心思地为球员们“攒眼球”。传统的活动形式,如训练营、搞慈善、球迷见面会已不能让球迷们满意,NBA球员的“本土化”营销开始大张旗鼓。2009年8月,在参加一场北京的球迷活动时,詹姆斯得到了一个新绰号“老北京”,隔了几天他去沈阳后,又马上变换“角色”,“我知道沈阳也有故宫,而我的外号正好是‘小皇帝’。”2012年夏天霍华德来到上海,兴致勃勃地学起了中国的咏春拳。霍华德先看了一会《叶问》,然后自己用中文喊着“一二三”开始打木桩,现场球迷都被他逗乐了。

如何更有中国特色?NBA球星们可谓想尽了办法。从慈世平杭州行的“许仙”扮相,到奥尼尔河南之旅的“拜师少林”,再到基德与赵本山团队合力演绎“二人转”;从乔丹三人组来华活动的特别京剧脸谱logo,到斯科拉主动在大学校园里参与中国特色的“水泥联赛”,球员和商家都似乎开窍了:只有接上中国的“地气儿”,来华才算有了真情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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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华的NBA球员络绎不绝,不少趣事也随之而来:基德的中国保镖不懂英文,和基德交流只能靠比划;凯文·乐福一看见炖蹄膀就害怕;巴蒂尔入乡随俗,在景点排队上厕所;霍华德唱起了“爱情买卖”。2005年,“滑翔机”德雷克斯勒在参加某品牌活动时,曾经在北京逛了长城和王府井。在长城,围观的中国球迷喊他“贾巴尔”,而在王府井,大伙则议论说,“这人是不是乔丹啊?”

中国球迷面对偶像,有时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儿,让球星们印象深刻。巴蒂尔说他每次来中国,都要带一打衬衫,因为衣服总是被球迷们撕坏。2011年8月,天王巨星詹姆斯出现在成都,现场更是失控,被气氛感染的詹姆斯冲进人群,胳膊被划出血。

有些球员对中国有着“真感情”,比如慈世平。2009年还叫阿泰斯特的他第一次来华,玩得不亦乐乎。启程回美之前,他突然取消了机票,自己又去海南度假了。随后,他在武汉将价值30万元人民币的手表送给贫困儿童,又去西湖之畔做了回许仙,最后才带着在中国邂逅的美女满载而归。

2012年,卡尔-兰德里受中国某运动品牌之邀,来到中国,随行的还有其妈妈、妹妹和叔叔,俨然一副带家人出国旅行的架势,中国行的最后一天,他们在该品牌的一家旗舰店,挑选了很多免费的衣服和鞋子,带给美国的亲朋好友。兰德里还算敬业,另一些球员则令人不以为然。理查德-汉密尔顿代言中国某啤酒品牌,在济南参加活动时,记者问他,喝啤酒吗?令人意外的是,汉密尔顿回答道:“不喝。”2012年夏天,还有一名来华参加商业活动的球员,闹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在中国,他曾与4名女子在房间中呆了36个小时没有出门。出门吃饭时,这名球员甚至连餐盘都端不稳。

当然,也有敬业加职业的球员。凯文-杜兰特在2011年中国行期间,一天凌晨4点时突然从酒店消失。大家虚惊之后,发现其光着上身、露着小肚子,正独自在球馆练球。无独有偶,2012年来华参加肯德基活动的林书豪,也自己抽空在球场练球。

多数NBA球员来中国,都是为了作秀、为了赚钱;能在做商业活动的同时“不忘本”,恐怕才是真正带有职业精神的球员。

 

结语

不可否认,中国是NBA球员最爱到访的海外国家之一,不论是到访频率、到访次数,以及球员级别,都要远胜其他国家。

强大的市场潜力,让NBA联盟、运动厂商、体育赛事运营者都颇为心动。将球员带到中国露个面,很多时候是卖鞋、卖票、“卖”影响力的最好办法。

但是喧闹背后,中国篮球到底得到了什么,现在还是个未知数。2004年夏天,姚明还是NBA巨星,在地板上奔跑;2013年夏天,NBA赛场已无一个中国人,只剩姚明在上海的“篮球国度”活动中,和吉米-巴特勒变身孩子王,与小球迷互动,笑得灿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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