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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鹅湖》不再是女版,当白天鹅不再穿短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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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仪,Lonely Planet作者,潜水员

现代舞 · 男版天鹅湖 · 沙徳勒井剧院

看过英国电影《跳出我天地》(Billy Elliot)的人都会记得影片那个令人激动人心的 24 秒结尾,Billy 终于成为《天鹅湖》主演,惊艳出场。然而,他演的不是王子,是天鹅。天鹅的实际扮演者是亚当·库柏(Adam Cooper),英国第一位男天鹅。其实剧本原来的设定是,Billy 在皇家歌剧院出演皇家芭蕾舞团《天鹅湖》的王子,可谓一名男芭蕾舞者最梦寐以求的角色,然而,Billy 惊艳一跳的 1999 年,新历险舞团的男版《天鹅湖》已经火了 5 年,风头甚至盖过了那个英国头号芭蕾舞团的传统版。电影因而顺应时势,让 Billy 演出男天鹅,成就一段经典。

▲喷血半 luo 照来自亚当·库柏官网www.adam-cooper.com 男神已婚有子,直男,腐女退散吧。

亚当·库柏原先也确实是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男演员,1995 年应新历险舞团的艺术总监马修·伯恩之邀主演其创作的男版《天鹅湖》,即随剧团大红大紫。从 1877 年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到 21 世纪娜塔丽·波曼凭之封后的电影《黑天鹅》,白天鹅就一直是美丽、单纯、柔弱的形象,需要王子来拯救。马修·伯恩的改编则全然颠覆传统,不仅天鹅起用全男班,天鹅也变得极其阳刚、坚毅,倒是王子软弱、矛盾,还有恋母情结,期待天鹅能帮他获得身心自由。

2000 年,我初次看到该剧 DVD 版,惊为天人,多年后来到伦敦,惊喜地发现它还在上演,立刻买了票。那时我才知道这个离经叛道的《天鹅湖》有多红,它不仅拿了一座奥利佛奖(英国戏剧界奥斯卡)、三座托尼奖(美国戏剧界奥斯卡),在过去 18 年间演出的次数,也已超过皇家芭蕾舞团创立 82 年来演出传统版《天鹅湖》的次数,是伦敦西区和百老汇的最长寿芭蕾舞。1996 年,剧团受英女王特邀参加皇家文艺汇演,而玛格丽特公主也珍藏着该剧的 DVD。

剧团大部分时候在英国及世界各地巡演,但通常每年冬天都会在沙徳勒井剧院连演一个多月。沙徳勒井剧院是英国一流的舞蹈剧院,建筑风格现代简洁。从 1683 年第一代剧院到 1998 年落成的第六代,沙徳勒井的演艺命运跌宕起伏,曾上演过《麦克白》这样的名剧,却也曾沦为溜冰场和拳击竞技场。它不曾遭遇火灾,只是在竞争激烈的演出市场夫浮浮沉沉,几度关停。直到最近 10 年,与新历险等的知名舞团达成长期合作关系,才逐渐确立了在舞蹈界的地位。修建新剧院耗费的 5400 万镑,其中 4200 万来自英国国家彩票,事实上,这也是英国舞台、电影团体的主要资助来源之一。

照例购买 10 镑最低票价,三楼边廊前排,视野略有受限,但离舞台非常之近,性价比远胜 40 镑的一楼后排。我不仅看得清伴奏乐队的一举一动,竖琴手的拨弦,更看得清天鹅身上的汗珠,白天鹅身上的两道血痕,听到他们的呼吸喘气,赤脚蹭地面的摩擦,起舞时裤腿带起的风声……

没看过这出戏的人,对男版天鹅的想像大概是娘娘腔、易装癖、扭捏作态,看过的人则会为充满原始野性力量的雄天鹅所折服。短裙、紧身裤、芭蕾舞鞋消失了,代之的是半身鹅毛裤,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白天鹅的身形更犹如一尊完美性感的古希腊雕塑。舞蹈动作打破芭蕾舞的轻灵柔美,大胆加入国标舞、踢踏舞甚至是弗拉门戈,不仅有天鹅群舞、四小天鹅、王子和天鹅双人舞等经典段落,更有黑白天鹅上下其手的贴面舞,天鹅抱着王后满场转的双人舞,高潮迭起。

但说到最大胆的改编,自然是故事内核,悲剧收场的同性爱,若隐若现的恋母情结,对黑天鹅的肉欲和对白天鹅的性灵之爱,一个古典纯真的童话故事从未得到如此复杂丰满、充满戏剧张力的演绎,如此贴近当代人的精神状态。不变的是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原作中可望不可得的自由幻梦,这才是马修·伯恩的高明之处。

散场时,我才注意到观众里有许多基友、拉拉。想来,没有“大英腐国”宽容自由的土壤,也孕育不出马修·伯恩的《天鹅湖》。这出戏已被写进英国中学教材,一些 00 后观众甚至难以接受雌天鹅的版本。

补充科普

天鹅湖我看过 4 个版本的现场:广州芭蕾舞团、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团、英国国家芭蕾舞团和这个男版。柴可夫斯基的原版《天鹅湖》是经典芭蕾舞剧,也是现在全世界各大剧团一再演出的版本,我看过的前 3 个都是经典版。这个男版《天鹅湖》,因为从演员、剧情到内核都有改变,所以有人认为它属于现代舞;演出场地是在偏重于现代舞的沙徳勒井剧院,而非那些传统芭蕾舞剧院;此外,新历险舞团向来被看做是现代舞团,而非芭蕾舞团。

不过,现在有些芭蕾舞团也会排新编现代舞,模糊了芭蕾舞和现代舞之间的界限。对于观众,只要演出精彩,到底是什么舞并不重要:)

说到现代舞,我在下面提到的巴比肯剧院看过一出无上装现代舞,对,就是全体男女演员都半 luo!相当惊艳,是毫无色情感的高级惊艳!不过这个系列主要写各剧种各剧院的经典作品,以后有机会再写这一出吧~

延伸阅读

2005 年起,根据电影《跳出我天地》改编的同名音乐剧《Billy Elliot》在维多利亚宫剧院演出至今。《每日电讯报》赞誉该剧为“英国最伟大的音乐剧”,但也有戏迷批评其缺乏表演深度。

除了《天鹅湖》,新历险还有几出“旧瓶装新酒”的作品也很受欢迎,如《胡桃夹子》和今年的新作《睡美人》。把时代背景设定于二战的《灰姑娘》,2010 年至今几度短暂演出,票房已高达 300 万英镑。我离开伦敦前看了《灰姑娘》,倒觉得比《天鹅湖》逊色太多,有点为新编而新编的感觉。伦敦报纸 review 打三颗星是靠谱的。

Sadle’s Wells 沙徳勒井剧院

www.sadlerswells.com,Roseberry Ave, London EC1R 4TN

Matthew Bourne’s Swan Lake 马修·波恩版《天鹅湖》

www.swanlaketour.com,12-60 镑,通常是每年圣诞在伦敦演出,今年可能因为跑全世界巡演累了,伦敦没有排期。

官方 Flickr 相册t.cn/z8vYXOX

New Adventures 新历险舞团

www.new-adventures.net

更多推荐

巴比肯剧院(Babican Theatre)是欧洲最大的表演艺术中心,吸引到全世界优秀的现代舞演出。2009 年云门舞集《风影》在此举行英国首演,门票很快就销售一空。

www.babican.org.uk,Silk St, London, EC2Y 8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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