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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人心可怕

Emily / CC BY-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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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在动物和超人之间一条绷紧的绳子

一条越过深渊的绳子

via 尼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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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一个人的美酒佳肴,另一个人的穿肠毒药

读书的时候,去老师家里补课。其实补课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给一张卷子,然后做,做完之后评讲。每个月 300 元,每周末去一次。我们班最初只有几个人去,后来就有了十多个,再后来就有 20 多个同学。不是老师讲得好,而是在老师那里补课成绩提升得很快。短短两个月就可以进步很多,跻身年级前列。

奥秘就是:老师在家里给我们做的就是我们月考、半期会考的卷子,简单来讲叫泄题。直到毕业,没有一个同学说出真相。老师并没有强调什么,还是做卷子、讲卷子,最后考一样的卷子。没强调这是考卷,也没强调保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出了老师家就好像全忘了。该打游戏的打游戏,该逛街的逛街,该回家的回家,到考试那天,该 149 的考不到 149,不该 149 却考出十多个 149。大家谁都没说出这事儿,不论是对家里人、还是同学,或是最喜欢的女同学,或者是最好的朋友都没说,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成了补课者的一大秘事。

毕业很多年后的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老师,和他擦肩而过,他并不记得我了。还是跟以前一样,淡定自如,什么都不说。我猜他家里应该还是有一群学生在做卷子、讲卷子,然后进步巨大。

沉默吧,最可怕的莫过于此。当我跟另外一个老师朋友说起这件事时,她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尖叫地说我是天才。

亚当·凯恩斯密,前银行业互联网金融从业者,现公务员一枚

大学时有一次在地铁站等地铁,旁边站了一个很漂亮的女生,长相甜美,打扮也挺时尚,她手里拿着一袋炸鸡排,正自顾自用竹签扎着吃。

然后我注意到那女生旁边站着一个女的,大概三十岁上下,她手里正使劲拽着一个六七岁的熊孩子,听话语是她儿子。

北京的朋友应该知道,北京地铁有些站没有护栏,而那熊孩子看起来十分好动,嘻嘻哈哈、上蹿下跳的,女的怕他有危险就一边拽着他一边呵斥着。

那小男孩闹了一会儿,便注意到了一旁吃炸鸡的妹子,于是他伸出手,指着正吃炸鸡排的女孩对女的嚷道:妈妈,我要吃鸡排!

那女的看了女孩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你去跟姐姐说,让姐姐把炸鸡排给你吃。

那小男孩就侧头对漂亮妹子说:我要吃鸡排!

漂亮妹子听到声音,侧头看了眼,就转过了头没有吭声。

那女的有点尴尬,而小男孩则又开始上蹿下跳的闹,嚷嚷着要吃炸鸡。

我听到那女的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啊,打扮的跟个小姐一样。然后拽着小男孩不停安抚:乖儿子别闹,咱别闹,等会儿出去了妈妈给你买。

之后,就听到地铁进站的声音,地铁远远驶来,就在快到站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突然挣脱他妈妈的手,跑上前,使劲向前推了那女生一把,那女孩尖叫一声,眼看就要被推下站台。

十分幸运的是,因为我一直偷偷瞄那妹子,小男孩跑向她时,我觉察到了不对。就在妹子被推了一下,脚下趔趄差点摔下站台时,我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胳膊。而仅仅是几秒钟之后,地铁带着一股风,像钢铁巨兽一般从我们面前驶过,然后停下。

周围看到的人全都吓了一跳,那女孩子则被突然发生的事情吓得一脸苍白,嘴唇都有些微微发抖。那熊孩子的妈也吓了一跳,然而她没有上前安抚女孩,也没有责骂熊孩子,而是趁着车到站,抓着小男孩挤上了车,隐没在了车厢人群里。

之后,女孩子没上地铁,我陪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她有点懵,然后坐在台阶上哭,之后不停地谢我。事情过了很久,我依然忘不了那一刻,那女孩哭泣时微微颤抖着的肩膀。

有人说人性本善,也有人说人性本恶,而我一直觉得世界这么大,原本就是善与恶共存,有些恶从小就种下,等哪天爆发出来害了人,才会被发现和惩罚。

人性诡谲如此,而更令我感到可怖的是,你完全不知道,这些恶隐藏在怎样的皮囊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