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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为什么是无偿的?这是全世界人民验证的最合理的办法

图片:Klaith / 知乎

有偿还是无偿,这不是一个问题

Klaith,药物安全部门是制药企业的急诊室

之前知乎「骨髓、造血干细胞悔捐」的讨论正酣,当中不乏倾向于「有偿供血」的回答,试图以市场经济手段来解决我国部分地区的「血荒」问题。确实,「市场」这只无形之手,至少理论上可以有效均衡血液的供应与需求。

自然而然心生一个问题:「有偿供血」、「无偿献血」,哪种模式更好?翻阅资料,其实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早在 1975 年便给出了似乎与常识背道而驰的回答:志愿者献血是保证血液供应安全、充足的基础。一晃 30 年,世卫组织重新回顾既往的科学证据,结合经济、伦理、社会因素后,再一次敦促成员国尽快建立或完善志愿者无偿献血体系。

「志愿者无偿献血」究竟有什么优势,能够成为世卫组织推荐的血液供应最佳制度呢?

目前,全球范围内主要的供血方式分成三类:

  • 志愿者无偿献血;
  • 家庭成员或互换供血;
  • 有偿供血。

截至 2013 年,世卫组织成员国中,74 个国家 90% 以上的血液供应来自志愿者无偿献血;71 个国家 50% 以上的血液供应仍然依赖家庭成员、互换、有偿供血。不同供血方式并存,给了世卫组织机会,比较它们之间的异同。

现代医学发展至今,血液已然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血液、血制品广泛应用于手术、创伤、恶性肿瘤、怀孕分娩、血友病等多种疾病。血液供应充足与否是衡量国家公共卫生体系优劣的关键标准之一。拯救生命的同时,血液又可能携带各类病毒,造成某些疾病通过输注血液、血制品传播。

归根结底,血液供应,最重要的无非两点:「数量」、「质量」。「数量」不仅应从字面上理解,还应考虑时间层面的含义——血液供应的第一个目标是长期稳定且充足。世卫组织收集了各成员国的数据,分析后确信:志愿者无偿献血比其它供血制度更有利于长期稳定且充足的血液供应

  • 完全志愿者无偿献血的国家,参与供血的平均人口比例远远高出仅一半或一半不到供血来自无偿志愿者的国家;
  • 完全志愿者无偿献血的国家,有更高比例的献血者长期定期献血;
  • 供血来自无偿志愿者比例升高的国家,定期献血的比例也随之升高。

血液供应的第二个目标「质量」,则关注血液的安全性,尤其是艾滋病、肝炎病毒等通过血液传播的疾病。研究表明,无偿献血志愿者患有此类疾病的可能性低于其它类型的供血者,定期无偿志愿献血者更低。他们受道德因素感召参与供血,没有理由隐瞒个人生活、医疗信息。而当他们知道自己不再符合献血要求时,也会自觉停止供血。

或许有人会问,既然收集到的所有血液必须检验相关疾病指标,无偿献血志愿者的安全性保障是否多此一举?事实上,由于疾病检出率降低,丢弃的血液大大减少,血液收集的有效率因此提高,可以间接降低用血者的经济负担。除此以外,志愿者无偿献血制度兼顾到供血者的个人意愿、权益,切实贯彻了现代医学「不伤害」的伦理原则。

相比之下,其它两种供血方式都不尽如人意。家庭成员或互换供血只能满足个体用血者的短暂需求。面对重大事故,血液供应基本捉襟见肘。而有偿供血者倾向于隐瞒个人疾病情况,数据也证实,他们患有血液传播疾病的可能性最高。有偿供血如果与无偿供血并存,还将影响后者效果,损害国家的血液供应。

志愿者无偿献血制度在血液供应「数量」、「质量」上的优势,最终坚定了世界卫生组织的态度:血液传播疾病风险较低的健康无偿志愿者参与供血,是血液供应的最佳模式

然而,世卫组织的数据发现,个人平均收入越高的国家,志愿者无偿献血推行越成功——毕竟这一模式离不开居民充分的健康教育、积极的生活方式、规律的体格检查,以及崇高的社会责任感。所以,我们国家遇到一些障碍不足为奇。讨论时,许多网友都提及遭遇迫捐、劝捐、互换供血的切身体验,也往往出自各地的经济、供血条件限制。

遗憾的是,部分地方卫生医疗机构手段粗暴,或美化献血对个体的影响,或采集血液时迫捐、劝捐,或行政命令互换供血,或指标分摊企业补贴,表面上一时达成了供血目标,却严重挫伤了供血者的自觉性、积极性,于是我们的志愿者无偿献血制度陷入恶性循环。

毁掉献血者的信心易如反掌,重塑却困难得多。政府机构一如既往的支持,供血者科学、正面的激励,采血工作者必要的培训,以及整个血液供应系统公信力的竖立,才是挽留献血志愿者的唯一方法,才是血液供应稳定、安全的坚实基础,才是志愿者无偿献血制度成功的必经之路。

突然想起,自己距离上次献血已有一年,是时候再去一趟了!

扩展阅读

  1. WHO Fact Sheet: Blood safety and availability
  2. Towards 100% voluntary blood donation: A global framework for action
  3. WHO Guidelines on Assessing Donor Suitability for Blood Donation
  4. WHO Global Status Report on Blood Safety and Availability

题图:去年我献血时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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