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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熟人,不就是问几个法律问题,你还收费了?」

图片:Yestone.com 版权图片库

律师如何应对亲戚、同学、朋友的免费法律咨询?

知乎用户,生有所求

由于职业的缘故,微信好友大多数都是法律人。朋友圈里经常流传着呼吁律师拒绝免费法律咨询的文章,有的律师干脆对法律咨询明码标价,甚至添加他为好友也要发 50 元的红包。

几乎所有律师都为身边的亲戚朋友,甚至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提供过免费法律咨询。相当一部分律师在读法学院时就已经开始为身边的亲戚朋友提供免费法律咨询。

巨大的工作压力和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律咨询使得很多律师感到疲倦,有的律师感慨自己认真给了解答后,咨询人一句谢谢都没说,这让人很失落。

于是很多律师认为应该对法律咨询进行收费,标准可以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进行调整,但必须收费。一篇篇呼吁有偿法律咨询的文章在我的朋友圈里疯转,这很正常,职业共同体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比如,医生普遍要求制止所谓医闹,法官普遍要求提升待遇,就连城管也普遍要求得到社会的理解与尊重。

我也有话说

除非你是梁启超,笔耕不辍,一支傲笔写出四万万人的呼唤,或是李敖,伶牙俐齿,有理有据把圈内人挨个“骂”一番。否则,写一篇必然得罪职业共同体中绝大多数人的文章是不明智的,甚至是愚蠢的。两军对垒,你先朝队友开了一枪,后果可想而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必有一种更强大的信念支撑着。我坚信:少数服从多数,并不是因为少数人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是因为意识到了自己属于少数。一个人,唯有独立思考,才能真正与世界发生联系。

拒绝免费咨询的理由

去年一篇《我是律师,我拒绝免费法律咨询》的文章在朋友圈里异常的火爆,作者列举了免费法律咨询的四宗罪:

(1) 我敬畏法律的尊严。免费,免掉了法律的尊严。

(2) 我尊重我的职业。免费,免掉了律师的职业荣誉感。

(3) 我希望用我的专业对当事人负责。免费,免掉了律师行使专业的权利。

(4) 我需要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现有客户和不断学习上。免费,免掉了律师的时间。

以我之见,只有第四条能构成一个律师拒绝免费法律咨询的理由。前三条读得让人毛骨悚然,我真的不信免费有这么大的罪,能够免掉法律的尊严、律师的职业荣誉感和律师行使专业的权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很容易,但也很危险,毕竟你站那么高不觉得冷吗?

另外一篇《免费法律咨询?别闹了!看完这些你还好意思吗?》的文章就稍微理智一些。文中给出了六点当事人应该付法律咨询费的理由:

(1) 任何需要咨询的问题,都有一点难度。只有收了钱,才能更加积极思考问题。

(2) 实习律师或律师,都至少经过四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高等教育。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通过司考不是为了提供免费法律咨询。

(3) 免费咨询高尚,助人为乐?免费到自己都饿死了,还乐吗?

(4) 免费咨询没压力,说错了大不了被责怪几句,对咨询者风险大,对自己则容易降低咨询水平。

(5) 免费咨询能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纯粹不应该咨询的问题出现。

(6) 咨询不就说几句话吗?这也要收费?隔壁老王也能闲聊,为什么还要找律师聊。

这篇文章大致说出了广大律师的心声,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也被法律咨询折腾的疲倦。理念之争很难有结果,各执己见,谁也无法说服谁。新理念之所以取代旧理念,往往不是旧理念错得多么离谱,而是因为信奉旧理念的人都相继死了。

不如让我们说的明白一些,律师时间和精力都有限,不给钱,还想让我给你办事,凭什么?真正困扰律师的是案源转换率,咨询了一大堆问题,又不把案件委托给我,我喝西北风啊!

从来没有免费的法律咨询

免费和有偿两个词容易产生误解,不利于把问题讨论清楚。我打算使用成本和收益进行讨论。免费法律咨询不代表律师没有收益,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金钱,还包括名声、人情、地位等无形的收益。

亲朋好友之间的法律咨询,虽然没有收费,律师同样获益。可能是亲密关系维持的需要,你好意思问你的舅舅要咨询费吗?可能获得了尊重,最起码在有求于你时,对方会相当尊重你。可能是人情,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别人欠你人情往往比欠你钱还重要。这一切的前提是双方要有持续的互动与交往。收益也许不是此刻,你能够预期到将来会有。经济学给我们的重要启示是:人们普遍看重现在的收益,看轻将来的收益,因而觉得不对等。

那么陌生人之间呢?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来找你咨询,你甚至不知道这个朋友是谁,凭什么要给对方提供免费法律咨询。你可以拒绝,但是你没有,你可能觉得不好意思。这就是你的收益,维护了自尊心或者虚荣心。名利名利,名在利先。

很难想象那么多律师在免费法律咨询网站上注册是为了提供免费服务,往往是为了找案源。有时候也许你免费提供了十多个咨询,都没有委托给你。那为什么还要自我推广呢?律师们明白,这个也许我没有赚到钱,下一个也许就赚到了,也许赚得更多。你不能指望每次付出都有收获,如同渔民出海打鱼,能否有收获,不仅取决于捕鱼的技术,还要看老天爷的心情。

你敢拒绝免费法律咨询吗?

拒绝的每一个免费法律咨询,你都可能失去一个案源。市场经济下,法律服务的地域垄断早已经打破。互联网 + 的时代更是使人们能够更轻易地获取法律服务。你不提供免费法律咨询,总有律师提供。万一全体律师都拒绝免费法律咨询呢?已经不再是计划经济时代了,这种假设不可能成立。

对于刚执业的律师而言,最重要的是解决生存问题。只要有案子都愿意接,对咨询更是非常热情。他们明白,法律市场的竞争是残酷的,新人必须更加努力才能生存下来。有些新律师在某个领域刻苦专研,成为这个领域的专家。而有些新律师则成为了被同行鄙夷的“万金油”律师,看似什么都懂一点,什么懂得都不深,这样的律师你敢把案件委托给他吗?

在普遍免费咨询的情况下,依然有律师有偿提供法律咨询。一般的律师按照次数收费,资深律师可能就会按照时间收费。按照时间计费的激励方式往往会打击努力者的积极性,原来可以一个小时完成的咨询,可以拖到两个小时。但依然有人愿意付费,为什么?因为他们预期这位律师提供的服务值这个价格。

在普遍收费咨询的情况下,依然会有律师愿意免费提供法律咨询。或许是出于社会责任感,更是因为这也许是个重要机遇。既然大家都收费,我免费,咨询我的人相对就会更多,我受到委托的机会就越大。更有甚至,干脆开设一个免费法律咨询网站,拉几个广告赞助,名利双收。

更为重要的问题是

理查德·萨斯坎德在《法律人的未来会怎样?》一书中提出,法律职业变革的三重驱动力:事多钱少、执业泛化、信息技术。我们面对着一个不断变化的社会,我们必须迎接挑战。几年前,很少有律师会想到法律智能,如今法小淘已经出现。几年前,很多有律师想到异地调档协作,如今这种机构遍地开花。

每个时代,都有律师会赢。理论上的双赢,实际往往是赢家通吃。二八现象一样适用于法律服务行业。别再纠结免费法律咨询还是有偿法律咨询了,去思考更为核心的问题。既然总有人会赢,为什么不是你呢?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律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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