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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那一刻,我的叛逆期结束了

图片:《大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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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一点一点的蹲下去

单膝跪地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捡回来

拿手掸了掸灰尘

又慢慢的走过去递给那个警察

* * *

你在不经意间看见过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或者事情?

妖孽的二狗子

高二的时候,年少无知,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做了一些错事,被送进了派出所。

铐着录完口供后,警察打电话叫我爸来领人。

当时还在叛逆期,觉得自己倍有面子,义薄云天,为兄弟两肋插刀,呵,爷们。就想好了主意,一会我爸来了啥都不说,他爱怎么办怎么办。

我爸呢,一出租车司机,车上拉着客人,就不管不顾的扔下客人来了。

来了后,见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实巴交的他见我不搭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来回走着和办公室其他的警察套近乎,有个警察看不下去了,说这种小孩就是不懂事,关他几天什么就老实了。

另外一个老警察拉着我爸去找审我的那个警察了。

而我只是冷笑,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见我爸出了门,就开始四处张望(手被拷在凳子上)。不经意瞥见院子监控器上我爸的身影。

他不停地对着那个审问我的警察鞠躬点头。

低一点,

再低一点,

直到腰再也不下去。

对面那个警察拿着几张纸一下一下的拍着我爸的头,嘴里不知道说这些什么。

我爸继续点着头,本来就佝偻的身子显得越发矮小。

突然那个警察不知道发了什么火,把手中的几张纸一扔,转身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抽起了烟。

我爸,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点一点的蹲下去,单膝跪地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捡回来,拿手掸了掸灰尘,又慢慢的走过去递给那个警察。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我爸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了。

突然很难过。我想起来小时候那个对我说男人腰杆不能弯的那个他,如今他却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把腰弯到快要折断。

或许我真的不该看到这一幕吧。

原谅我当时没有哭,我只知道从那时起。我的叛逆期结束了。

 

呼,平复下心情在写吧,不然真的忍不住。

补充一下后来吧,交了一万块所谓的赔偿费,警察答应当天晚上下班前放人。

那天下午我爸一直在四处奔走,取钱,打电话给亲戚朋友,老师,只要用的上的关系,都联系了,可毕竟,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司机罢了,能结识什么样的大人物?

他做的,不过是不想在我的档案上留一笔污点。

一下午不见,到了傍晚,他来接我,带了一套新衣服,手里拿着一瓶营养快线,和一包方便面。

跟他一起上了车,他没有骂我,只是让我先把东西吃了,一天没吃饭了。

他告诉我一切都搞定了,叫我不要担心。

又像是随意地说:人生的路还长,不要因为这件事想不开,你爸爸我很能的,这点事还摆不平?

我低头咬着嘴唇,血丝一点点渗透到嘴里。

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骂我,还是在担心我自寻短见?

他一边絮絮叨叨:这一天没去跑车耽误了,又是一笔损失,你过两天赶快回去上课,别耽误。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一整天没和他说话的我,小声地说:爸,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仿佛没有听到,又仿佛听到了装作没听到,也别过头,摇下了车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以上。

现在父子关系很好啊,以前不理解我爸的,都开始慢慢理解,我爸是从山里走出来的,12 岁就出门闯,没上过高中,也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只是教育我做人要本分,好好读书,说了十几年,都只有这些。不过,以前听不进去的,现在也听的懂了。

他在逐渐老去,我应该多陪陪他。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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