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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波音还是买空客?航空公司们是这么博弈的

图片:Yu Kato / CC0

卢西,航空航天/欧洲中世纪史/古生物

我答一下不具体在国内航司怎么做出买飞机决策的,说一下世界上航司都是怎么做这个决策的吧。

首先航司为啥要买飞机?很简单,因为买来的飞机拉人他们可以挣钱啊。

假设一架飞机能商业飞行 30 年,它第 30 年能带来 3000 万收入,花费 2500 万成本,那它在第 30 年带来了 500 万的净收入,而在 30 年后 500 万相当于今天的 300 万(可预见的货币贬值,导致现在的钱比 30 年后的钱更为值钱)。它在第 29 年带来了 2700 万的净收入,花费 2300 万,净收入 400 万,也就是今天的 250 万。(凑个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那么它的每年净收入从第 1 年到第 30 年相加,就是它一辈子能带来的净收入,相当于现在多少钱。而这个金额大约就是这架飞机的制造商表价,这也是飞机制造商在做出新飞机项目上马决策时要算的。(现金流折现模型)

假如航司按表价去买,基本上是不挣钱的,当然买飞机是有折扣的。现在飞机成交价大约都是表价的一半左右。也有一些极端例子,比如 A380,现在买空客妥妥开出跳楼价了。

航司选择飞机制造商和机型

每个航空公司都有自己在做出订购飞机决策时使用的数学模型。其中有无数的参数,在这举几个例子。每家航司又都不一样,这个数学模型也不会透露给友商或者飞机制造商。

首先,是飞什么航线的。最简单的,飞长途跨洋航班要用宽体飞机,中短程用窄体,再短用支线飞机。这里存在少数例外情况,比如国内航班经常用 787、777、747、A330 这些宽体来飞京沪线,这里有别的原因,不是世界主流不再展开。(窄体客机就是客舱内只有一条通道的,宽体就是有两条通道)波音和空客的飞机在运营成本的组成上也并不一样,对比一下 737 和 320。737 的油耗略大于 320,但是维护成本略高于 737,每家航司拥有不同的压低飞机维护成本的能力。

关于发动机和机翼上面的白雾形成原理请移步:

卢西:“音障”美如画,那它是哪来的呢

航司对未来市场的预期不一样,上座率的上涨以及旅客人数的上涨速率。旅客的飞行意愿又受到一些其它因素影响,其中不可抗因素例如 911 恐怖袭击。当票价上涨时,世界经济危机,旅客飞行意愿都会下降。相比于客运市场,货运对于世界经济更为敏感(原因不再展开)。

以上是航司运营飞机是收入侧的影响因素,下面讲一下成本侧。

飞机运营最大的成本毫无疑问是燃油。窄体机飞中短程造成的成本超过三分之一是燃油,宽体机飞长程航班超过一半成本是燃油。而航空燃油的价钱跟国际原油价格是完全线性相关的。

这里展开一点,可见 08 年油价暴跌,经济下行,旅客出行意愿降低。航空业十分低迷,此外油价暴跌即使用更费油的老飞机也可以维持不错的运营利润率,航司也就没有意愿花大价钱买更省油的新飞机了。

空客和波音此时理应飞机订单量大幅降低,但是也没见他们大幅裁员。

上图可见波音和空客在这一段时间订单量都暴跌,原因是由于飞机制造商的生产计划十分刚性,产能无法快速爬升或下降,而他们都通过订单的签订和取消来维持一个大量的储备订单,建立一道防火墙。这也是为啥空客 A380 卖的这么惨,依旧可以在没有新订单的情况下低速生产 10 年。

再一个,油价的波动速度远远高于飞机技术研发速度。所以即使当前油价并不高,飞机制造商也要积极研发更省油的飞机技术,以期在油价上涨时击败对手。(新飞机技术的研发动力显然不止这一点,不再展开)

此外飞机发动机对飞机的油耗影响极大,而飞机的盈利能力受油价影响极大,油价的波动会对飞机盈利产生巨大影响。而降低飞机的油耗,可以让飞机盈利能力被油价波动影响风险下降,这是飞机和航发制造商前进的一大主要动力。

人员培训费用,其中飞行员培训费用最为明显。空客早在 A320 始发时期就应用了线传飞控技术,家族史设计,使得不同状态和不同的空客飞机在飞行员手里感觉都很相似,这极大减少了飞行员培训成本。一个 A320 的飞行员去学 A330 很快就可以掌握,可以 737 的飞行员去学 777 就会造成更多的成本。下面四张图可以看出空客的不同型号驾驶舱更像,波音的区别比较大。空客在这里有后发优势,不再展开。

电传飞控原理请移步:

卢西:为何飞机航电运算能力如此低下

维护保养成本,如果一家航司只有一个家族甚至只有一个型号的飞机,那机队的维护保养团队可以更简单,设备数量和种类需要的更少,机务人员培训也要少,成本显然要低于由不同公司不同型号组成的机队。例如瑞安航空和美西南只有 737,易捷航空和边疆航空只有 A320。

其次,如果航司只买一个型号的话一次下个大订单,得到的折扣也会比较大。

有的航司会两家的飞机都买,互相压价,并且降低一定的系统性风险。假如哪个机型出现重大缺陷被挺飞,受的影响会小一些,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当然还有地缘原因,美国的航司更喜欢买波音,欧洲航司更偏向空客。比如法航荷航有 14.3%股权属于法国,而空客大量份额在法国,当然买空客要优先于买波音。就像国内航司买商飞动力比欧美航司强。

其实,领导人见面签飞机订单这种事,绝大部分都是面子上的。本来就要买,见面之前先攒一波订单,见面时候签,讨个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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