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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图片:《四重奏》

当一对情侣无话可说的时候,该怎么做?

摩米Momself,我是妈妈,我是我自己。公众号:Momself

之前很火的日剧《四重奏》里,卷的丈夫干生跟同事在餐馆晚餐,说起对妻子的感情,「虽然爱她,但不喜欢她。」

卷不小心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冲了出去。

她同时听到了另一个真相是:丈夫很讨厌吃炸鸡时要挤柠檬汁。可明明自己做的炸鸡,挤了柠檬汁,丈夫吃得欢天喜地啊。

后来她的丈夫离家出走了。

根本是早有预料吧。只是结局还未发生,我们常常不去看真相。以为不看,就不存在。

干生对卷说:「新开了咖啡馆,我们一起散步过去吧。」

「啊,今天有点儿冷,家里有速溶咖啡,我给你泡一杯吧。」

干生那一刻好慌乱,失望到慌乱,「那我去书店看看。」

留在家里的卷,一边开心地折衣服,一边看电视,「待在一起,可以展现自我,没有谎言,可以做真实的自我。我觉得我获得了家人。」

跑出家门的丈夫,走很远买了咖啡,坐在两人曾经一起看风筝的操场,「原来她也是个普通人。」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她很特别。一开始有点儿神秘感的那个女人,现在已经无处可寻。」

曾以为「有气质会音乐」的那个女人,把自己送的诗集随手扔在一旁,甚至当做锅垫。自己「人生中最喜欢的」影片,对方看到睡着。

他终于鼓足勇气问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不拉小提琴了?」

「我决定放弃小提琴了。」

「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啊。」

「我现在就在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啊。」卷一边回答,一边把手伸进肉馅里搅拌。黏糊糊的肉馅在指缝里蹭来蹭去。

干生最终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转过身,听到妻子说,「我现在很幸福。」

干生心里的那句话写满了整张脸,「然而,我不幸福啊。」

可是他没有说。

——他没有说,「住手!我最讨厌吃有柠檬汁的炸鸡!」

——他没有说,我想要的是有人可以一起散步聊天,去很远的地方买咖啡的日子。

——他没有说,我送你的诗集,你怎么可以当成锅垫?

——他没有说,我想要永远的恋人,而不是每天跟我聊电视里无聊新闻的主妇。

最后,他说的是「我还爱她,但是不喜欢她了。」

电影《One Day》里面,安妮海瑟薇扮演的女主也是哭着对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主说,「我爱你,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听上去充满深情和不得已。

可在我看来,是很大的不善。它是一种残忍的告知,一点儿机会也没留给对方。

两个人的事儿是属于双方的,表面上,是你一个人在默默承受,「我不说我忍耐我坚强我心大」,其实呢,你已经假定了「这件事说了也没用,对方也没办法,对我们的关系不好,不如我一个人消化」。

醒醒吧,这明明是你的自恋。

你一个人,凭什么替两个人决定了现在这样是最好呢?不但自私,也有一点武断吧。

《四重奏》里的干生,他从来都不说出自己的不满意,硬生生吃下挤了柠檬汁的炸鸡,满心失望,却欢喜地对妻子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那一脸满足,是妻子卷全世界的幸福。可惜,都不是真实的。

他为什么不说?因为他不敢面对自己啊。自己最初怀抱着找一个「懂乐器有气质的完美恋人」,一旦发现没找对,马上陷入了慌乱。「我找了一个不适合我的爱人。」「我看走眼了。」「我要尽力忍耐。」「不行了,没办法了,我受不了了。」

你看,到这时候,还在说「我」,丝毫意识不到,对方也有知情权。自大又懦弱。

他的妻子卷,也一样。明明感觉到跟丈夫之间的尴尬,拼命找各种电视中的趣闻东拉西扯,活跃气氛,「帮助」丈夫确认「她真是无趣的女人啊,说来说去都是电视里的东西。」

两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幻想去推进这段关系,向着相反方向,从没问过一句:「这不是我想要的,你呢?是不是也有点儿失望?」

最可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说。

我们每个人都昂首挺胸地独立着,不符合彼此的想象。一同外出时,丈夫总是匆匆忙忙走在前面,妻子常跟不上,被落了很远。妻子看着那个背影,心想「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好没温度,有什么意思」。她不说,憋在心里,当下没有争吵,「这么点小事儿,不至于小题大做」,「我大度点儿,忍忍就过去吧。」事实是,再遇到事情,她不断给丈夫贴上「没情趣,太冷淡」的标签。终有一天,会有更大的爆发。

以前遇到过一个同事,性格温和,入职时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渐渐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次执行一个大项目,分解任务到她时,她闷闷地说一句「哦」,急性子的同事忍不住追问,「行还是不行?」她说「行吧。」

搭档当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觉得都是职场人,既然应允了下来,应该会各自前行,为结果负责,而且每天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遇到状况肯定会说的。

当时人少事多,大家也就各忙各的了。

一周之后,大家阶段性碰头,这才发现她工作倒是都做了,但完全不符合要求。

「我又不是没做,前几天还熬了通宵。」她很委屈。

比她更崩溃的,是那个搭档。「到这时候了,我们哪里来得及翻身调头!」

她一脸迷茫,「那怎么办,我又没经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搭档忽然就意识到「怪怪的」感觉是什么。她从来不跟大家反馈,你觉得有问题去问她,她觉得「还好啊」。再多说几句,「那就改呗,我也没太清楚。」

她态度总是很好。可是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对。

「我们既然已经是同事,每天早上从一个城市的四面八方赶到同一个地点,选择走在一条路上。如果她能相信我们多一点,她就可以把她的顾虑和困扰说出来,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整个团队一起扛的,她要相信我们可以接得住。

说出「我不喜欢,我不行了,这一切不是我想要的」,本身就是一种解决方法。

我有一个女友名叫灵感小姐,她跟老公从大学相恋,像所有日常夫妻一样,常有争执,有时候对着我吐槽,「他从来不看育儿书,跟我一点儿不同步」,「我好烦他出差一两周,回来就指手画脚。」「这人生活习惯不健康,单身时候也就罢了,现在有孩子,谁能跟他赖床到十点啊。」

抱怨归抱怨,但是每次结束,她都叮一声,灵感突现一般,「我要去跟他谈谈。」

老公有时候会辩解,他们争吵,和好。一天天过去。最近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一双儿女,凑成一个好字。微信头像是一家四口的照片。

你我凡人,既然那么在乎,就承认自己的小心眼吧。如果是真的爱人,他捏捏你的脸,「小气鬼」。又或者马景涛上身,大喊大叫为自己辩解。

说出来吵吵闹闹,那都是因为心里有。

尽量用「我」或者「我们」来开头。

「我们最近总是争吵,我很难过。我们能做些什么?」

「我觉得你不太满意我管教孩子的方法,可是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挺努力的了,问题出在哪儿呢?」

「我很不喜欢你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我想要两个人手拉手,无论如何,距离都不超过一米。」

要相信,这是我们的事儿,不仅仅是我的,或者你的。

不是指责地说,是求助地说。

「我想着要改变,但是一张嘴就吵架。」是啊,因为我们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指责和控诉。

「我说了他也不会改。」如果我们说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别人「改」,而是在一段关系里,尽到自己的本分,表达和提醒。在这个前提下,别人改不改不再重要,还可能会有意外。

真正成熟的关系,是既然我们决定同行,那我们就一起,为我们的关系负责。

从「说出来」开始。

文|崔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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