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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十年前,我们迎来 2008

图片:《2008 年第 29 届北京奥运会开幕式》

王瑞恩,老王力气大无穷 双手举起纸灯笼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但 2008 年,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人人走路都带着风,眼睛里都有光。

那是多灾多难的一年,班里有一位香港同学,家里在粤北自驾时遇到南方冰灾,受困在公路上。她在作文里写了自己获得援助的故事,其中有一句:“看,是解放军!” 老师请她给全班读作文,她最后说,“作为一名大国公民,我觉得很自豪。” 我当时忍不住笑了,这真的不是从罗大佑《皇后大道东》那里学来的词吗?但她脸上那种自豪感如此坚定,一点都没有原作里面若有若无的彷徨。

5 月 12 日那天下午,上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班主任老师突然走进教室,敲了几下黑板,“同学们,四川发生地震了。” 当时没有公众号和新闻客户端,用每月 50m 的流量都已经是奢侈,只能在教室后排偷偷看文字版的 NBA 直播。老师说,有手机能上网的可以关注一下,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当时有人在哄笑,问老师会不会没收手机,下午一起打篮球的哥们大声嚷着,刚才投不准一定是因为篮筐被震歪了。第二天,大家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情,我们向老家在灾区的同学捐了款。

北京奥运开幕没几天,高中入学前的军训开始了。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离家集体住宿,果然要搞出点事情。我们因为拿强光手电照对面女生宿舍被教官拎下楼罚蹲,教官骂道,奥运健儿在给国家争光,你们在这里给中国丢脸,当时我觉得,说得很有道理。那次军训是我第一次见到 iPhone,好像当时在国内还不能打电话,但机主满不在乎:“在国内就拿来听歌呗,出国的时候用。” 事实证明,还是一台装了各种游戏的诺基亚 N95 比较抢手,大家都借来玩。

“一代机皇!” N95 的主人自豪地宣称到,活像是韩寒《乘风破浪》里面那位囤积 BP 机、投资录像厅的大哥。

是的,那时候我们也能从这些小事中感觉到贫富差距,特别是在广州这样的地方。我的同桌总是给前后左右带星巴克回来,他还说,《小时代》里写了什么牌子请务必转告一声,自己有的话坚决换掉不用。有同学在家里开泳池聚会,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战战兢兢穿得向面试一样,但最后大家玩得都很开心。但那时候的人们,并不会总是把“阶级固化” “寒门再难出贵子”之类的话放在嘴边。高中班里有这么一位,瞒着家里借钱考托福交申请费,拿到奖学金,本科出国读书没花一分钱学费。后来,他作为学生代表采访昂山素季,回来和我们讲,“我奶奶逢人就说,我见到了‘鞍山书记’”。

对了,就是这位采访“鞍山书记”的,在英语早读上用大喇叭放奥巴马的竞选演讲。Yes We Can!大家跟着说,Yes We Can。

那时候,一线城市的房价已经开始起飞了,我爸经常念叨,已经涨出来了一辆索纳塔,已经涨出来了一辆凯美瑞。后来,我们家真的买车了,还好没有卖房买车。2008 年发生了金融危机,我赶快百度了一下,到底什么是金融啊?几年后,我和学校职业发展中心的老师聊天,他说,哎呦,零八年可把我愁死了,学生怎么找工作嘛!雷曼兄弟倒闭前两天还在学校开宣讲,说没就没了。但当时我们哪里知道这些厉害,去清华经管,北大光华,仿佛那里是世界之巅。

电视上一到假期总在一遍遍重播《武林外传》,但也有人开始追 Gossip Girls 之类的美剧。我其实更喜欢看律政剧,心想什么时候能去美国法庭上过把瘾,当时也就是想想而已,根本没想过,后来居然尼玛实现了。那时候一起长大的同学们,现在成为了医生,律师,乐手,作曲人,飞行员,漫画家,模特,设计师......

之前看《请回答 1988》,我和 @王妈妈 就说,要是中国拍一部这样的片子,就拍《请回答 2008》好了。那时,我们好像手握着无数的可能性,天不怕地不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那时候啊,我们准备迎接 2008,走路都带着风,眼睛里都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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