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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朝花夕拾崇明岛

图片:《夏洛特的网》

在上海乡下生活是怎样一种体验?

顾凯伦,专心致志

坐标上海崇明。上海的其他乡下至少还都在本土,只有崇明岛是孤悬江外的。可以说没有比崇明岛更乡下的乡下了。在我印象里,其实一直到现在,崇明基本就是还是个农村,零星有一点点小城镇。

我是在这种零星小城镇里长大的,所以对于农村生活也没什么太大体验。最近这段时间,我迷上了看《向往的生活》每次看黄磊老师和何老师带着彭彭大华干农活就觉得特别有意思。我妈说:这么喜欢农村生活,要不要送你回爷爷奶奶家过段日子?

我立马摇头:不行,那里没有 Wi-Fi。

田园生活,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1.

小时候每次放假,我才会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所以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农村,因为到了农村,就意味着放假。

这种热情一直持续到家里装了电脑通了网线,我才发现:还是电脑比较好玩。

2.

差不多同一时间,比我大四岁的我哥,家里也装了一台电脑。那台的配置在当年还是属于很高。我依旧记得,我哥跟我炫耀这台电脑时的情形:不是我吹,就这电脑,你玩梦幻西游玩一天一夜,照样不卡!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我哥就因为通宵玩梦幻西游,排名一落千丈:从倒数前十,变成倒数第一的有力争夺者。他爸一怒之下,不辞辛劳,把电脑搬到了乡下我们的奶奶家。并告知:什么时候考到班里前三名了,什么时候电脑再搬回来。

那年,我哥刚刚初一,他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两年了。电脑还在我奶奶家。

3.

不过这样子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我回乡下就多了一项娱乐活动。于是,我重新燃起了回乡下的热情。

我哥说的不错,这电脑玩一天一夜梦幻西游,真的不卡!

4.

崇明这个地方很神奇。你看地图,它其实离江苏省比较近。事实也是由于一年年泥沙堆积,再过个几百年崇明就会和江苏省彻底连起来。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崇明是会划给江苏,还是划给上海。

想想看,过了几百年,崇明的孩子就要从上海高考换成江苏高考,真他娘的刺激……

5.

我小时候基本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养大的,干农活没什么经验,但看着别人干农活还是很有经验的。因此当我到了大学,我那几个上海市区的室友竟然都没怎么见过猪,每次跟他们说起我小时候去猪圈逗猪差点被猪拱,放羊差点被羊拉着跑,哪怕只是除草的经历都感觉很神奇。

每当看见他们充满好奇的眼神,啧啧称赞的神情我都会在心里嗤之以鼻:呵,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6.

从上海到崇明真的很远,一开始要乘渡船,大概需要三个小时,而且一到大风大浪就停运。很耽误事。

现在有了长江大桥(就上面图中那两根平行线),只要一个小时多一点。

不过一到节假日大桥就会堵车,一堵就是五六个小时。

幸好现在节假日不多,不然崇明人恐怕都会和 @纽太普 一样得痔疮。

7.

我大学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的松江大学城。平时每次回家都要横跨大半个上海,然后再坐特定巴士,过长江,回到崇明。总路程需要四个小时。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我的同学,家住河南郑州,坐高铁回郑州,也就四个小时。

对比一下,人家从长江,一路到了黄河流域。在中国地图上画了一条漂亮的直线。

而我,同样四个小时,依旧在地图上的那个小点点徘徊。

所以每次看知乎上有人说我国高铁事业蓬勃发展,进展喜人。

我在屏幕这边都用力点头。

8.

崇明话和上海话有一些微妙的区别。微妙到很多上海本土的滑稽戏演员都很难练好崇明话。比如周立波,每次听他试图讲崇明话我都感觉很难受。

非江浙沪人士,听懂都难。我初中有几个同学是其他省份转来的,每次我们班主任骂他,他都扑闪着大眼睛看着老师,想笑又不敢笑:因为他根本听不懂班主任在说什么,只看见他一脸激动。

班主任意识到这点以后,就改用普通话骂他。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崇明汉子,普通话说不标准,骂起人来没有气势。久而久之,就骂都懒得骂,直接让他罚抄。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上海人歧视外地人吧。

9.

上海是没有《五三》这种东西的。只有每一年,各区县的一模二模卷的合集。这些一模二模卷,难度层次都不尽相同,一般都遵循着:地区越发达,难度越高的准则。

崇明卷是最简单的。

据说,上海市区的同学们每次一做到崇明卷就很开心,因为真的简单,权当放松了。

我们崇明同学很生气。

只好在金山卷上找回尊严……

10.

因为是乡下,所以崇明在哪里都可以自由放烟花爆竹。这是每到过年,我和我的小伙伴最大的娱乐。我们研究了无数种玩法:埋土里,踩脚底,炸玻璃瓶,炸鱼,炸瓷砖,炸鸡窝,趁鸡窝主人没反应过来快点跑。

后来一年冬天,我们在一户人家后面发现了一个结了冰大水坑。于是我们决定,把他炸碎。

用了大概四盒小鞭炮,六盒摔炮,两大卷飞毛腿,两盒红蜘蛛三连响(为什么我们弹药储备这么丰富我等会儿说)终于炸出了一个洞。

我们开心急了,凑过去一看。

那股恶臭让我们明白:这不是个水坑,这是个结了冰的粪坑……

11.

小时候,我奶奶还经营一家小卖部。

作为她的孙子,我有非常高级的 VIP 待遇:东西随便拿。

可想而知,我小时候在同龄人中的地位有多高。五毛钱可以买三块泡泡糖,我的小伙伴要省着吃,吃一个礼拜。

对我来说:口袋有多大,泡泡糖就有多少。

除此之外,什么汽水啊,干脆面啊,小布丁啊,呵,真的是。

我的土豪生活一直持续到小学毕业奶奶把小卖部关了。

后来,我大学里认识了很多真土豪,但也能保持比较平和的心态。

毕竟,我也是富过的人,知道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连吃三个可爱多最后发烧挂盐水的滋味,并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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