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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五角大楼初次接受审计就不合格,哼,合格了才有鬼

图片:《华盛顿邮报》

美国五角大楼首次审计结果「不合格」,库存技术存在诸多重大缺陷,说明了什么问题?

Wifs P,财会界的香川照之 | 公众号“WifsP的簿记鉴定科”

审计结果「不合格」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合格了才有鬼。国防部常务副部长 Pat Shanahan 的原话就是“We never expected to pass it”。问题是,不合格又怎么样呢,难不成强制国防部退市?

之前在 Wifs P:如何看待美国五角大楼首次接受审计? 我就写过:

2016 年时,已经有国防部的两个单位、及 6 家承包商接受了审计,合计占年度预算的 19%,其中 7 家拿到无保留意见(见下图,另外还有三家单位在审,尚未出具审计意见)。看上去通过率似乎很高,但实际上普遍预计(包括五角大楼自己的人的看法)是提前接受审计的总归是最清楚、最干净的那几家,烂账都还在后头,预计开始的几年内大量单位都会是一篇糊涂、不可能拿到无保留审计意见。

这次审计据称动用了 1200 名审计人员,覆盖了超过 600 个不同的地点、900 多个国防部下属的单位,花费了国防部 4 亿多美金(不过审计费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据称发现了 2000 多项问题。从目前的报导来看,问题主要集中在两方面。一是库存管理,也就是货不对板,实物和账面对不起来。这原本就是事前预计的重灾区,不过国防部宣称大件设备(飞机、军舰、重型车辆、无人机)都是对得上的,也就是说问题主要出在小件装备上(想想也是,谁会没事偷艘阿里伯克放在 ebay 上卖)。审计报告的结论说这仅仅是管理疏漏,并未发现“任何与舞弊有关的迹象”—— 当然你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哪个不要命的会计师打算来捅这种马蜂窝?

二是 IT 领域的系统问题和内控问题,这也是在事前的预计中的。同样在之前的答案中我也写过:

在前期已经审过的这些机构中,发现了至少 220 个内控缺陷,其中 80%以上是和 IT 系统相关的。军方自己的评价是现用的系统太多太杂、版本陈旧、互相不关联,无法适应审计要求。海军这方面情况好一些,已经上了个新的 ERP,代替原来 100 多个互相独立的部门系统,因此海军可能会是第一个被审计师进驻开工的军种。

而这一次的审计结果恰恰证明了,这种系统和内控上的差别会直接导致纸面记录及审计结果的不同。对于国防部来说这是更迫切、也更直接的问题,因为这直接影响 IT 系统的安全性,那就不仅仅是经济问题,而是现实的军事风险了。在这方面 IT 系统最先进的海军果然在审计中的表现是最好的,尤其在前述存货管理的环节,照 Pat Shanahan 的描述是堪称“excellent”。相比之下系统混乱的空军表现要糟糕得多,比如空军把价值 5300 万美刀的导弹发动机作为待维修的破损备件堆在仓库里,而审计时发现这些都是完好无损的发动机,只是被“贴错了标签”——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么简单,有没有一丝一毫巧立名目吃空饷喝兵血的嫌疑 —— 反正审计师是信了,国防部也信了,暂时没听说哪个活人表示不信。(不过这对空军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们现在正设法向国会讨钱,以顺应川普要求从空军中分拆一支独立的“天军”(space force)的提议。现在空军开口价是 130 亿,这个审计结果估计要给国会老爷们递刀子了。)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现在的谜团是,审计中发现了 2000 多个问题,然后呢?国防部表示他们当然是要认真对待,虚心接受,严肃改正的,但尚无具体的日程和时间表。按国防部审计长 David Norquist 的话来说,如果不改正这些问题,“明年审计师就会跑来说哪里哪里没改,后年他们还得来,再后年还得来……然后我每年还得向媒体通报一遍哪些还没改”,所以听起来改正错误的目的貌似就是不想年年被审计师和媒体唠叨?如果动力仅限于此的话,那么想想国防部花了三十年才第一次愿意接受被审计,再花三十年把这些问题修正完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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