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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制度真的会「制造懒汉」吗?别想当然,看数据

图片:《当幸福来敲门》

Manolo,只知逐胜忽忘寒

给家境不富裕的群体发钱的福利政策向来充满争议:一方面,确实有许多人身陷“贫困陷阱”。他们或者因贫穷而无法以低廉成本获取资金,或者因忙于维生而无暇思考对未来最好的决策。一小笔纾解此类压力的资金,或许便是将他们推出“深井”的“源动力”;另一方面,许多人也批评类似的发钱政策“养懒汉”——手上有现金,不用那么努力工作也能活下去;有人甚至警告,如此政策可能培养懒惰的文化,这些政策可能害了整个群体,乃至整个社会。

图 1 类似转移支付政策对“是否工作”的影响

结合全球各地已经执行的多项随机对照实验,Banerjee 等四位学者反思了类似政策对福利接受者的劳动供给的影响。简言之,他们首先检视了全球范围内过去几年间开展的类似实验,并选择其中所有包含清晰个人追踪记录的实验,追查转移支付对工作情况的影响。上下两图概括了他们的研究结果:无论单独分析还是汇总做元分析,都没有证据显示类似的福利政策会对“是否工作”或“每周工作时间”造成显著的影响男女分别做分析,所得结果亦类似

图 2 类似转移支付政策对“每周工作时间”的影响

这一结论也与近年来许多其它研究彼此呼应:尽管家境不好的人当中可能确实存在许多“懒汉”;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福利政策本身将会制造更多“懒汉”。尽管我们都幻想着“有了钱”就不工作,实际上,无论是给穷人一笔钱还是给富人一笔钱,他们或许都不会因此削减太多劳动时间[1]。这一结论的意义颇为深远:一方面,我们应反思可能存在的、声称家境贫穷而领取福利的个体“懒惰”的舆论[2];另一方面,同样应该警惕其它方面的污名化言论[3]。

[1] 专栏已介绍过同一题目上其它许多相关的研究。比如,以下研究显示:给予全体居民的转移支付几乎不会导致劳动供给的下降。见 Salehi-Isfahani D, Mostafavi-Dehzooei M H. "Cash transfers and labor supply: Evidence from a large-scale program in Iran."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 2018, 135: 349-367。以下研究也得到了相近的结论:Cesarini, D. et. el. The effect of wealth on individual and household labor supply: Evidence from Swedish lotteries. Forthcoming,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 自有福利制度以来,类似的对领取福利者的批评已经是层出不穷,有的相当“尖酸”。与之相关学术界亦有许多研究污名化对福利领取的负面效果的文献,以下是一较新的例子:Friedrichsen, Jana, Tobias König and Renke Schmacker. "Social image concerns and welfare take-up." Forthcoming, 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有趣的是,理论角度而言,如果相比“懒汉”,“勤快人”更在意自己的社会形象,类似污名化确有可能自我实现:流言蜚语赶走了靠双手维生的人,剩下的,确实也就是那些“靠福利吃福利”的人了。

[3] 类似的污名化也出现于福利用途中。对类似政策的常见批评,是领福利者可能拿这笔钱去买酒吃烟,而非花费在在社会观念看来更加“正经”的用途上。然而,近年来的研究显示,这一批评同样不成立。Evans 和 Popova 二位学者汇总拉丁美洲、亚洲、非洲等地 19 个国家的福利项目的分析显示:与通常的负面看法不同,类似的转移支付项目,轻微地降低了福利接受者的成瘾品使用率。见于 Evans, David K., and Anna Popova. "Cash transfers and temptation goods."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Cultural Change 65.2 (2017): 189-221.

参考文献:Banerjee, Abhijit V., et al. "Debunking the stereotype of the lazy welfare recipient: Evidence from cash transfer programs."The World Bank Research Observer 32.2 (2017): 155-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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