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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第一期:仿佛唱完歌就走人的拼盘演唱会

BRUNO CERVERA / CC0

怎样评价《歌手2019》第一期?

从2013年到2019年,如今已是《歌手》的第七个年头。从最初寻找尘封岁月遗珠的“好歌手”,到汇聚了大流量之后的“新人出头”、“老人翻红”、“天王天后加冕”,《歌手》用华语区音乐综艺里最具分量的阵容与制作构筑着一个殿堂级的舞台。

平心而论,这一季的阵容真的不错。殿堂级的学院派刘欢,台湾民歌时代仙女齐豫,用独特声线与创作活出自己的吴青峰,难得的欧美系鲜肉Kristian Kostov……若是算上小道消息中爽约不来的金曲歌王,和临时被卡的北美天后,这本是我们能看到最震撼人心的一届阵容。

世事不凑巧,但如今的呈现按理也不差,只是第一期的场面显得怀旧了些、杂乱了些。

怀旧?杂乱?为什么这么说?

怀旧在于,听到的都是“旧玩意儿”,都是“我们早知道的他们”。“杂乱”在于,除了竞技之外,听不出传达了什么专业方向——大开大合的编曲?或许吧。

当我们在讨论一个“音乐综艺”的价值时,《歌手》总会以其专业度、公平性成为所谓“殿堂级舞台”代表。但它的影响力却在缓缓衰退。这本是一切综艺做到后来的宿命——同模式总是会被大众看腻的。但我却总希望,这个所谓的专业度、公平性,不要成为某种为竞技而生的圈内狂欢。若是它娱乐竞技的严肃性多过开枝散叶的文化引领,则变成了一场歌手间的拳击赛,看客们看个热闹便散了,无法形成更深层的文化影响力。

什么叫“文化影响力”呢?其实前几季歌手做的一直很好——从黄绮珊、邓紫棋一系的Vocal轰炸,到徐佳莹、李健一系的人文情怀,到李玟的洋气满场飞、华晨宇的初生牛犊之势,每一季歌手最后都会传递出某种新的、大众未曾意识到的音乐美感,借由节目的呈现将其发扬光大。

在此之前,大家只不过听个highC听个响已然满足,现在除了会讨论编曲,还会讨论声音气质、艺术人格、串烧的意象连接了。这不是进步么?

但无一例外,得要歌手们“敢玩”。若是不敢玩,无非多跑一个商演而已。有些歌手参加的初衷或许就是如此,并不为留下什么作品,只为唱完歌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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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这一季歌手的第一期,以这个参照来看,这期为何让我感到略微失望,即是保守情绪太重——这严格意义上来说,大概是一场拼盘演唱会,不是使出杀招、显露出根源的引领式综艺。

即便如此,吴青峰、齐豫、刘欢的各自根源呈现还是令人感到享受。吴青峰的《燕窝》是他拧巴自嘲的开场白,一边唱着“唱出愚昧”、“众人一致曰傻”,一边站在舞台上。齐豫的《最爱》是李泰祥时代遗留下来的古典美明珠。她声音里有纯粹空灵的感官享受,又有人文色彩的吟诗式咬字处理。而刘欢,他用《夜》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挨个致敬了个遍,哥特气息笼罩他的古典学院派根源,像极了Lacrimosa。

但对挑剔如我而言,他们没有唱新东西——全是个人命题展现。这或许不该是第一期的要求,但或许可以是往后的方向。

换句话说,在“歌手”上,比起呈现“大众眼中的你”,更应该呈现的是,“真正丰富的你”,在高曝光的舞台上,让内涵丰富充盈起来。就像李玟当年玩R&B、玩Hip-hop、玩舞曲、玩福音,玩到洋气逼人时给观众带来的新鲜感,让她的个人形象彻底更新一样。

比如齐豫,大家都知道她这一派诗系情歌唱得好,她能不能干脆把她根源里更深层次的Joni Mitchell带出来,让大家更深切地认识真正民谣的魅力?能不能干脆把更先锋的新古典作品来个传承式演绎?私心讲,这期选曲若能调换,齐豫唱《夜》那样的歌才是我想看到的。从李泰祥到谭盾刘欢,其间未必没有锁链。

比如吴青峰,撇开那些所谓的苏打绿金曲,他那些又华丽又黑暗的摇滚根在何处?他那些对人文的关怀与思考影响在哪?他会唱出来吗?那些台湾小众音乐的经典,曾被安溥用炼云写成了个人音乐史,或许青峰未必不能有这样的壮举。

比如杨坤,《无所谓》的苦情男形象已经红到过时,唱《我比从前更寂寞》多浪费,是不是可以把他玩到疯的雷鬼、乡村、摇滚统统搬出来唱个痛快?《天籁之战》里的他可很少露怯。

至于张芯,她的老派vocal diva的声乐钻营气场一露,让我后面已经想自动跳过她的演出了。希望还能有惊喜。

相对而言,刘欢玩哥特美学就有些引领的意思,只是他的音乐离精英文化比较近,离流行文化太远,难在大众层面有燎原之势。但我希望,《歌手》的每期是能留下传扬的新作品的,而不是一个新的怀旧翻唱版本而已。

所谓传扬的新作品,即是对音乐审美多元化的推动、对新潮流的推动。

这么说或许有些上帝视角。但我由衷地希望这个我寄予厚望的节目能够让受众除了娱乐之外有更多的收获。

如果说第一期,他们只是亮个相,唱了“你们熟悉的我”,那第二期,或许逐渐就会有新的火花。

只要敢,就赢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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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最佳表演:

吴青峰《燕窝》,刘欢《夜》,齐豫《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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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吴青峰 - 燕窝

第一个上场,听得出他的紧张。编曲线条拉大、张力加强、对比加重,突出竞技色彩。《燕窝》本身难度不小,咬字密,乐句长,一个气没吸足就可能会影响到气息控制和断句处理,在前半段听得出一些因为紧张导致的气息控制问题,在后半段开始逐渐放开,整体而言是个不错的开场表演。在首场选择《燕窝》是一种对创作者初心的回归。赞青峰的勇气的用心。

2、张芯 - 可汗山

她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典型的那种vocal系大嗓歌手,身上同时有韦唯(巅峰期)、黄绮珊等人身上的那种对嗓音厚度与张力的追求。强声高音依然有克制的控制力,结尾的弱声收得漂亮,就唱功而言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整体选曲路线和演绎风格或许过于老派,同时略缺人味,影响观众缘。

3、逃跑计划 - 一万次悲伤

听完前两位再听逃跑计划,vocal从发声到咬字的草率对比太明显,该横冲直撞的地方却只能用虚弱漏气的假声带过,严重影响了表现力。

4、Kristian Kostov - Beautiful Mess

典型的欧美流行曲写法,流畅中不乏律动与推进。他不是那种飙高音派声乐大户选手,主打欧美系少年声线,主要靠自然声区的顺滑音色与稳定表现收割好感度。值得注意的是编曲,为了中国的比赛特意加了二胡编曲,为曲子带入民族风,让这首歌不时透出别致的宫廷色彩,很有心。

最值得注意的还是他的音色与乐感,能够相对顺畅地驾驭大部分欧美流行,看好他后续的翻唱选曲,说不定会带来歌手舞台上相对正宗的洋派男声R&B。

5、杨坤 - 我比从前更寂寞

其实杨坤的音色虽然特别,处理虽然细腻,但事到如今已经算不上新鲜的情况下,再唱一首没那么新鲜的歌,总是觉得遗憾。

6、齐豫 - 最爱

台湾民歌时代的明珠,唱到今天,连同她万年不改的波西米亚式批布演出服一样,成了一种执拗的古典与浪漫的美。她声音里有纯粹空灵的感官享受,又有人文色彩的吟诗式咬字处理,尽管首期不算她最好的状态,但四两拨千斤撩起的浪漫色彩依然令人动容。

7、刘欢 - 夜

不同于大多数玩实验的人倾向于去旋律化、或是在节奏、编曲上下功夫。刘欢的革新意识表现为,喜欢在流行乐的旋律写作里不走顺畅路,在旋律走向与色彩转换上炫技,加入摇滚编曲后,压抑奇诡的听感,使歌曲走向了哥特式摇滚的黑暗戏剧化之美。刘欢演绎中的冷漠、沉稳与贵气使其更显沉重,像一首吸血鬼贵族之歌,恐怖与危险的气息中透出致命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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