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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稀土现状究竟怎样?

图片:Pexels / CC0

孙亚飞,分子美食家/专栏http://zhuanlan.zhihu.com/renchouduodushu

15年股灾后在股市放了几万块钱,不懂炒股,就投在了稀土上,这几天收了几个板,美滋滋……虽然不是做稀土这一行,但是一直是看好这个产业,所以这几天也频频被问起,中国的稀土行业到底怎么样。

咱一点点说吧。

1、中国稀土的资源分布;

白云鄂博与四川矿区,我相信稍微了解稀土的人都知道。更具体来说,我国主要分布了六个矿区:

①华北陆块北缘西段白云鄂博陆缘坳陷带原生矿矿 集区,区内有著名的内蒙古白云鄂博 REE-Nb-Fe 矿;②扬子陆块康滇隆起西缘陆缘坳陷带原生矿矿 集区,含四川冕宁-德昌稀土成矿带;③扬 子 陆 块 洞 庭断陷砂矿矿集区,包含湖北竹山庙垭,湖南湘阴望 湘、通城隽水等稀土矿;④华南造山系南岭造山带风 化壳离子吸附型稀土矿矿集区,典型矿床有南方七 省(区)(江西、广东、广西、福建、湖南、云南、浙江)的 离子吸附型(又称风化壳淋积型)稀土矿,江西寻乌 河岭稀土矿,江西信丰安息稀土矿,江西龙南足洞稀 土矿等;⑤华南造山系云开隆起砂矿、风化壳离子吸 附型稀土矿矿集区,典型矿床有广西贺县姑婆山稀 土矿、广西贺县“725”稀土矿;⑥东南沿海海滨砂矿 矿集区,包括广东、福建、广西、湖南、海南、台湾等地 发育海滨独居石-锆石-钛铁矿砂矿型稀土矿。

(文献来源:季根源等,中国稀土矿产资源现状及其可持续发展对策,中国矿业,2018, 8, 9-16)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内蒙、四川、两湖、江西、两广等区域。仅内蒙包头、四川凉山、粤北赣南三个地区,储量就占了全国的98%,其中内蒙白云鄂博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矿。

根据2016年的调查,我国稀土储量,按照氧化物计算为4400万吨,占全世界的36.7%。很多人可能还记得小时候在一些地方看到,说中国的稀土占世界上八九成,其实也没错,因为有很多稀土矿,当时其他国家还都没发现。

(来源同上)

但是稀土元素共有17种,也就是第三副族的钪、钇以及镧系元素的15个成员,它们各自的性质还有差别,但是分离却比较困难。为此,矿业上将稀土分为轻重两大类,轻稀土就是镧系元素的前七个成员,又称为铈组,剩下的称为钇组(钪的化学性质差别较大,不参与分类),也叫重稀土。

从这个角度来看,稀土矿的情况其实不能笼统而言。

(表格来源:李振等,世界稀土资源概况及开发利用趋势,现代矿业,2017, 2, 97-102)

上表是稀土元素的地壳丰度测算。不难看出,除了放射性的钷没有数据以外,稀土矿整体呈现出轻多重少的局面。实际上,有的轻稀土比铅和锡这些常见金属的丰度更高,即便是最稀有的几种,也要远大于银的丰度。

总的来说,稀土元素并不稀,最多就是重稀土相对较少。

回到国内,具体到轻重两大类,不同矿区也有差别,整体而言呈现出北轻南重的局面,所以,内蒙的稀土矿虽然量大,但是南方的重稀土矿却更有价值。

实际上,中国稀土的优势并不在于储量大,或者说,储量优势并没有多少用,更值得关注的问题在于,中国稀土的门类齐全,16种非放射性元素全都有。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我国是世界上比较早开展海洋稀土探索的国家,而且成果还比较丰富。近海地区的海泥稀土含量不低,只是短时间没有开采的必要。


2、中国稀土的产量

这一点,其实很多人都从媒体中看到了,中国以三成左右的储量生产了世界上九成的稀土原料。

详细来说,中国目前稀土的年产量在10.5万吨左右,而世界年产量约13万吨,占比约80%,相比于储量的确是有些夸张。

但这个事情不能简单地这么看。

中国稀土的产量占比大,首先是历史渊源,别国过去都没发现大型的矿,想生产都没办法,所以中国一直以来都是市场上的主要卖家,而且有了规模效应之后,别国的生产成本相对较高,也没有动力生产。但是这个趋势现在已经在改变了,澳大利亚和美国是产量排在二、三位的国家,他们原本也是有矿不生产,但是现在稀土的价格起来了,有利可图,就开始生产了,预计2025年左右,中国稀土产量会进一步下降到70%以下。

其次,中国的稀土产量绝对值很难缩减,一方面是因为已有的产能不可能都空着,更重要的是,过去中国是以出口为导向,而现在中国稀土的主要市场在国内。1996年,全国生产出来的稀土,80%都出口了,而到了2016年,这个数字已经降到了45%以下。所以,高产量背后的重要因素在于,本土的高消费量。

再一个,就是媒体最为诟病的自相残杀问题。其实这个事也有些复读机了,因为鄙校的徐光宪老院士,作为中国稀土之父,很多年前就提出了这些批评了。所幸的是,这些年来,国内已经通过很多统筹规划,遏制了这种恶性竞争,从2006年开始,稀土市场逐渐摆脱美日欧的控制。当然了,稀土的市场话语权仍然在这些发达国家手上,但是不平衡的程度已经有所缓解。实际上,因为这个原因,美国在2010年12月重启了本国的芒廷帕斯矿。

顺便说一句,美国重启本土稀土矿的背景是2008年金融风暴后的产业复苏,当时稀土价格高企。芒廷帕斯矿的储量虽然只有500万吨左右,但是品位高,部分矿可达10%以上,是非常优质的稀土矿。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稀土牌在贸易战中不能当作杀手锏。

更细节来看,中国生产的稀土产品,主要还是初级的永磁材料、发光材料等,高端材料较少,这才是缺乏话语权的核心问题。所幸的是,近年来,随着科研水平的提升,我国稀土研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高端材料的占比也在缓慢提升,比例已经占到四分之一以上。不过,这个事情仍然不能盲目乐观,因为过去的底子薄,很多产品的专利是在美国和日本手上,所以我国在生产的时候,还需要支付价值不菲的专利费,这个不能不说是一种痛。


3、环境问题

关于稀土开采是否会造成环境破坏的问题,答案很简单:会。

对于我国而言,这个问题尤其棘手,因为早先年的监管问题,稀土从业者的门槛低,导致现在大大小小的企业林立,盗采现象仍然不能杜绝。

稀土矿在分离富集过程中,需要用到硫酸这样的强酸,而且不少稀土矿还含有氟元素,所以矿渣的污染性很大。这些矿渣的处理难度也不小,目前主要还是采用堆放的方式。比如,在包钢,尾矿的占地面积已经超过10平方公里。

污染问题在南方可能还更为严重,因为离子型矿主要采用浸析的方法处理,这就不可避免会有污染物进入地下水系统,而且长期这么开采,造成土质疏松,而在南方的丘陵地带,这样的后果就是可能会导致山体滑坡等地质灾害。

不过,也正是因为我国在这方面开采的时间久,积累的经验多,所以在治理污染方面,其实更为关注,这十几年来,针对污染问题,无论是政策还是技术,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我在很多场合都说过,先污染后治理的逻辑,并不是因为相关产业想“作恶”,而是很多事情无法预见。同样的问题,在其他稀土开采国家也会遇到。前面提到的美国芒廷帕斯矿,其实是在1998年就关闭了,当时考虑到环境问题,是建议永不开采,但是迫于资源压力又重启了,而它在美国国内引起的争议也很大。所以,话说回来,稀土牌在贸易战中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筹码,但是它还是会给对手带来压力。


最后一点,从国家角度来说,限制稀土生产还是必要的,从效益最大化和环境保护的角度,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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