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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 · 一个获得金腰带的拳王决定去送外卖

图片:真实故事计划 / 知乎

真实故事计划
人们介绍张方勇总一个头衔“外卖拳王”。实际上,成为“拳王”之后张方勇遭遇了长达一年的低谷期。在他极度颓唐日子里,外界依旧传播着他以前宣扬出去的豪言壮语,令他每日饱受煎熬。退役的年纪近在眼前,他到底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在等一个质变?

卖命拳手

钟声敲响,回合倒计时开始飞跑。穿海军蓝短裤的张方勇双拳抱头,迅速靠近对手。左右晃动躲过一击重拳后,他箭步迅速窜近对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在迫切想赢的意念下,他几次扑进对手怀中。

2019 年 3 月 30 日的上海普陀区体育馆,第四届中日拳击争霸赛的拳台。穿海军蓝短裤的男人叫张方勇,出身草根,这是一场关乎他 26 岁以后职业生涯的拳赛。

去程,张方勇写道:“出发比赛场上海普陀体育馆。已经按捺不住激动,我希望今晚只有一个人站着离开拳台,即使那个人不是我,我也恭喜对手。”

赛前,张方勇被认为获胜几率微乎其微。他的对手前川龙斗此前仅尝一场败绩。张方勇看过那场比赛,更觉不妙,双方打满 10 回合,主场作战的曹星如不敢与前川龙斗的正面对攻,最终靠点数获胜。

拳数凶猛,这是张方勇与前川龙斗相似的地方。张方勇拳风凶莽,素来习惯站着与人对攻,拳台上隔着两米开外,他看准对手位置,便挥大摆拳迎上去。时常有人说他打拳“不要命”,说阿勇的比赛,见血是常有的事。看他以往的比赛,很容易发现,见对面来拳他经常放弃格挡,不惜用头、脸接拳,只为了多重击对手几拳。

与拳风相似的选手正面相逢,在张方勇大脑中,不安感更占上风。他深谙这种拳风获胜的诀窍——消耗,密集的重拳击打出的疼痛,会在几回合内消耗光对方的大部分体能,一旦对手体能崩溃,胜利便十拿九稳。前川龙斗体型精瘦,拳明显较他更重。若在拳台上以硬碰硬,像以前一样不加防守,张方勇感觉自己更可能是被击倒的那位。

张方勇虽有意识增加防守动作,依旧挨了几击重拳。

其中一拳重击左太阳穴,张方勇感觉“脑花都被震得抖了两抖”,旋即跌入黑暗中。拳台上,泄了气反而助长对手势头,上来一顿大摆钩摆拳,泄气者被 KO 离场,这样的状况并不罕见。于是,等待黑暗逐渐消弭的数秒间,张方勇竭力保持怒目圆睁的表情,陆续又有拳落在头部和肝脏处,他不得不憋气抵御疼痛。

视觉暂时离场,他竭力控制自己站稳,低头抵住对手腰腹,不让对方看到难受的神情,尽可能出拳。比赛开始前不到一周,张方勇通过以往录像,颇费周折才找到以小博大的切入口——川龙斗擅长中远距离攻击,重拳靠挥拳距离蓄力。因此,张方勇上了拳台便找尽机会一门心思贴靠,通过拉近距离将对手拉入不擅长的身距和节奏,在缠斗中找机会企图一击制胜。

激烈对攻下,血从张方勇鼻中淌出,洒到前川龙斗后背上。早些年,张方勇一次到国外比赛,在拳台上被打断鼻梁。他没舍得花钱治疗,歪曲的鼻梁骨便留在原处,稍微碰撞,鼻血便淌下来。

留给他反击的时间朝 0 狂奔,张方勇只任鼻血流淌,紧盯前川龙斗,更密集有力地进攻。

现行职业拳击比赛规则中,存在判定拳手 K O(击倒)或者 TKO(技术性击倒)对方判定获胜的规则。如果被裁判或现场医生判定选手无法继续比赛,他将被 TKO 出局。这应该是拳击比赛中最让败方无力的判罚了——拳手尚未倒下,但已被认定必定落败。

每个拳手都不想让裁判叫停比赛,但张方勇更知道该怎么做:“我得让裁判知道,这些伤对接下来的比赛没有影响。”淌着鼻血进攻是张方勇的最优解,他必须让比赛继续。

不敢后退,也不敢泄气,张方勇说,往后每场比赛都不敢输。

第五回合,张方勇感觉前川龙斗的拳头落在身上几无痛感。他推测对方体能机会已耗尽,一套击打将前川龙斗逼到拳台边上。就在这时,意外发生,被逼到拳台边缘的前川龙斗蜷缩身子,一副放弃抵抗之态。台裁见状拉开两人,示意申请医疗裁判进场。

因前川龙斗眉弓开裂不能继续比赛,最终裁判凭点数做出裁定,名不见经传的张方勇,一举击败了来自日本的天才拳手。

时间不够用

4 月中旬,我在昆明见到张方勇时,是他随女友回新疆探亲归来的第二天,周日,拳馆休息。午间送餐高峰刚过,在昆明热烈的阳光下,他暂时将自己从明黄色的制服中解脱出来,露出一截在云贵高原略显白皙的手臂。

这是张方勇成为昆明异乡人的第 7 年。2012 年,他只身坐 36 小时硬座火车从北方到这里,追随当时推广人刘刚,进入众拳威拳馆练拳。此前,他练拳一年半,来昆明前,他在西安一家私人拳馆里接受启蒙训练。

为了备战中日拳击争霸赛,张方勇整个春节都泡在拳馆。结束后,他甘愿暂停训练,为探亲访友。

无训练的日子 10 天整,他记得清楚。飞升的体重也在提醒着他。平日运动强度量大,一旦停止训练,张方勇体重暴涨。以赛前 54 公斤为起点,十天左右,张方勇体重直追 60 公斤。回来后他打沙袋,感觉人是软的。于是,他迫切期待周一回拳馆训练的日子:“如果再继续停留,我可能就到 60 多公斤,到 65(公斤)都很正常。”

作者图|张方勇在昆明

时间不够用。3 月底那场比赛结束后,不少媒体慕名而来,整个周末,他接受了至少 4 家媒体的采访。

上一次接受高密度的采访是在两年前,他 24 岁。夺得 WBA 中国区青年金腰带之后,家乡重庆一家媒体发掘他拳击之外,靠送外卖维持生计的故事。那之后,人们介绍他总是一个头衔“外卖拳王”。

对于这些特地赶来的陌生人,张方勇不好意思拒绝,但休息间隙,想到应承下的采访可能稀释工作与训练效率时,他便露出懊恼沮丧的神情。

在他的认知中,密集接受采访,是在拳台夺得荣誉后,短暂的休息阶段才应该做的事。“马上就 26 岁了,你们现在还不完全投入训练,不行。”看得出来,他对时间感到焦虑。

11 岁起,他便时常在时间上慢半拍,关键节点,他总是“超龄”。11 岁该升初中的年纪,他辍学回家里挂面店帮忙,直到 15 岁时回校园读初一,同学大多比他小 2 岁。同是 15 岁那年,万州区运动队到学校挑人,张方勇自告奋勇想到体校练摔跤,教练属意 11、12 岁的孩子,他已超龄,一再坚持,教练才勉强收了他。在万州体校,“超龄”标签带来负累。张方勇原本所在的 50 公斤级竞争激烈,机会要留给年纪更小的学员,大龄选手只能退步,他因此被安排升级别去打 58 公斤级的比赛。

直到 17 岁,张方勇在体校教练建议下放弃摔跤,从重庆只身北上,到西安进入一家拳馆练拳。

这是张方勇拳击故事的开头,他被训练成一个只懂得进攻的拳手。后来他形容这段经历,有时会以“走了一年半弯路”作总结。

2010 年,中国职业拳击方兴未艾。当时中国职业拳赛中有两种拳击手。第一类由体制内转业,他们接受过系统训练,出拳精准规范,步伐灵活擅长躲避。另一类是如张方勇这样的“草根拳手”,遇什么师傅练成什么样,掺杂了运气因素。

西安那家拳馆里,教练拿击剑作比:“你跟体制内出来的拳手站在那,你戳他一下,他戳你一下。你肯定没有人家出拳快,也没有人家反应快,不一定能戳到对方,”应对之策只有进攻:被戳一下,不仅不能后退,还要迎上去多戳对手几下。

像一张白纸第一次被画了画。在西安的一年半,张方勇笃信这种策略,养成了一名拳手的意识:出拳,不遗余力地出拳。更高明的打法是在防守躲闪中进攻,这是他出西安后才懂得的道理。

2018 年,李翔在昆明遇到张方勇。李翔从体制内转职业拳击,他与张方勇体重相当,两人经常配对实战。头几次交战,李翔形容张方勇把人当沙袋一样打,“后来想起来跟他打技术,他就不怎么能摸得到我了。”

张方勇拳虽重,但挥拳弧度大,相对好躲。外界评价他时,有用词激烈的,说他能赢一两场都是侥幸。张方勇虽不服,但见到这样的质疑,他不免分神。拳击之路是不是误入歧途,自己是否再难有转机了,有时他自己也怀疑。

回过神来时,2019 年 7 月份他就 26 岁了。这是他打拳的第 9 年,直到打拳第 4 年,他才得到机会正式参与职业拳击。又过 3 年,24 岁那年,他压年龄线拿到职业生涯第一个荣誉——WBA 中国区青年金腰带。但更多时候,人们介绍张方勇,还总是一个头衔“外卖拳王”。而曾在昆明一同训练的徐灿,比他小一岁,24 岁那年已斩获世界级拳王金腰带,目前是中国拳击有史以来首位五星级男子拳王。

“我总是会比别人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方勇喃喃自语。他清楚拳击运动是一碗青春饭。进拳击场后,年岁就不再从容,而是遭到极端压缩。可拼可打的时间还剩 3 年多——如果 30 岁还拿不到洲际或世界拳王金腰带,他便打算再不讲拳击的事情了。到 30 岁,还要天天跟人家讲“我要送外卖,我要打拳”这种励志的话吗?张方勇觉得不符合逻辑。

如果不走拳击这条路,青年人在他在这个年纪也才刚出社会不久,不会有这种将迟暮的感受。

2017 年拿下 WBA 中国区青年金腰带头衔后,约有一年,他没能从从俱乐部处获得新的比赛机会。俱乐部无法帮他安排卫冕赛,青年拳王的卫冕之路尚未开启便无疾而终。

那是段颓唐不堪的时光。张方勇每天想象自己的排名步步下跌,现实生活中却看不到安排比赛的迹象。渐渐地,训练变得漫无目的,只是到拳馆猛砸沙袋,外卖也不送了。

在重庆的女友辞职到昆明陪他。两人异地时,张方勇跟她视频通话,不是在训练便是在工作。初到昆明,见男友终日颓唐无事,有一次她忍不住试探张方勇,质疑以前视频里奋斗的模样,是不是在说谎?

外部世界,“外卖拳王”的故事不时见诸见报。文章里,他还是那副外卖小哥逆袭拳王的姿态,发布着豪言壮语。现实里,时间与精力在手机游戏里悄悄溜走。那短时间张方勇分不清白天黑夜,与他合租的老胡那段时间起夜,时常见到手机屏幕的光照到张方勇脸上,往往已是凌晨三点。张方勇开始回想自己的拳击之路,“也没拿多少成绩”,励志拳击手颓頽而终,光是想想都令张方勇发抖。

振作

要不就放弃,回家继续做挂面吧。但村里人在梦里冒出来,指着他的鼻子说:“还不是回来挂面了吗?”

他想起当初一起从昆明来的朋友,有两个回了安徽和先创业,过得挺好。“你留下来了,到底是在浪费时间,还是在等一个质变?”他问自己。失眠的夜晚,他来回盘算这些问题,直到困倦地睡去。

他很快做了决定。2018 年 4 月份,张方勇到原来的俱乐部请辞,随后开始主动联系职业拳击推广机构,争取比赛机会。

2018 年年中,他得知拳击推广人刘刚去了北京 M23 战队,便通过微信找到战队经理卢小龙,问对方能否帮忙推广他的比赛。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比赛。

上海一役结束半个月,张方勇讲起这一切,没有抱怨。新伤尚未好透,下颌骨还隐隐生疼,说到“青年”“遗憾”等字词时,咬字便突然放得很轻。比起更多曾经在同一片场地拼打过的兄弟,他已足够幸运。

M23 给他安排的三场比赛,他一场也不敢松懈。第二场比赛前他发高烧到 40 度,为了让比赛继续,他向推广人刘刚谎称已经退烧,上了拳台。中日拳击争霸赛后,M23 俱乐部终于邀请他正式到北京参与训练,虽然仍不是签约拳手,但张方勇感觉,骨子里的刚劲又开始脉脉跳动。

他变得惜命。2018 年年底,他从一场艰难的缠斗中获胜,赛后一个月依旧头晕。他少有地重视起身体的预警,第一次到医院做了全套细致检查。检查结果,医生告诉他并无大碍,可能是赛后饮酒造成恢复缓慢。他还不放心,一再跟医生确认对方已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分析。

尽管以“外卖拳王”在外界获得颇多关注,但在拳馆里,他仍不够优秀到被重点培养。拳馆为重点培养的选手聘来外籍教练,偶尔他们会在拳手休息的间隙,留意到在一旁默默训练的张方勇,三言两语地指导一番。

张方勇觉得足够幸运,每得到一点指导,他便在独自训练时,边默念这些要点边矫正自己。锦囊纸条一样简略的法则,被他奉为金科玉律,时至今日都能脱口而出。

作者图|张方勇在训练中

4 月中旬回昆明后,他把时间拧紧了用,身体添了新伤,等待身体恢复期间不能打实战,他依旧去拳馆训练。

汗水的闷臭味被地面与器械散发的橡胶味稀释。场馆里各种细微的声音交织。拳头击打沙袋发出闷闷的拍打声,竭力出拳带出的低吼声,跳绳时绳子拍打地面清脆的击打声。张方勇望着镜中的自己,想起比赛结束后,推广人刘刚找他聊天,说这场比赛他没有靠技术,纯粹是靠意志力打下来的。张方勇将之理解为批评,批评他的打法尚未有所改变。

训练结束后,拳馆众人聚在一起聊天。坦诚了这份担忧。一位早年与刘刚颇有渊源的拳手让张方勇放心:“刘老师这是把你看进眼里,才会说你。”张方勇转转手里的茶杯,没接话。

有拳手形容铺在脚下的荆棘之路:像被人拉出来一筐鸡蛋,它们等待被挑出来,一个个往墙上砸。完整留存到最后的极少,绝大部分人在碰壁的过程中夭折了。

张方勇努努嘴:是这个道理,但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有点意外的是,张方勇依旧对那场比赛没有 KO 对手耿耿于怀。在他的印象中,日本人出了名的意志力顽强,他想不通前川龙斗为何放弃,“我就觉得他为什么会这样?”张方勇闷闷地说。裁判拉开两人后,张方勇一脸疑惑地大幅度挥动手臂,向裁判示意可以继续比赛,随后被裁判制止,沮丧地回到拳台一角等候。

若那天如他愿 KO 或 TKO 对手,张方勇估计自己的排名还能再往前 10 个名次,意味着离主动挑战洲际拳王与世界拳王更进一步。

他 26 岁,需要的不只是赢,还要“KO”或“TKO”(技术击倒)对手。野心早已袒露——我希望今晚只有一个人站着离开拳台——这种对完美胜利的渴望并非出于虚荣,背后是张方勇出于很实际的考虑。

小憩

回昆明后,张方勇依旧飙高车速送外卖。左眼一直不对劲,吹到风便不住地眨,张方勇舍不得看医生,他猜是左边的太阳穴挨了太多重拳的缘故,过段时间便可自愈。

自春节开始备战,停掉兼职,他便少有收入。比赛前到北京备战,张方勇取光了蚂蚁花呗的额度,他急需挣钱还款,还需存一笔费用作北漂资金。

周一下午训练结束,连日奔波暂告一段落,张方勇主动提议到老胡家中聚餐。

当年因群租房组的群聊依旧活跃,群里一起忍穷挨拳的兄弟,如今只剩他和老胡仍在昆明。对张方勇来说,老胡一直扮演扛事大哥的角色。拳馆众人也说,当年阿勇是跟老胡混的。

有段时间,拳馆大伙流行到夜市摆地摊挣钱,抢摊位时经常被彪悍的大妈欺负,但大妈最怕城管抓人,拳手们却不怕,偶尔跑不掉了,还上前理论几句。他们都笑说,摆摊的江湖真是一物降一物。

一次城管撵人,众人逃跑不及,老胡交涉时与城管起了争执,意气用事进了拘留所。张方勇跟着去拘留所看他,老胡拜托他,让他回家把老胡《地下城与勇士》的网游账号登上,领周年庆礼物。张方勇登录不上,下午又去了趟拘留所,找老胡出来,认真再对过一遍密码。

几年后,这件事被老胡当做张方勇性格憨厚的铁证。

老胡后来也退役了,在昆明成为一名网约车司机。张方勇真成了“那伙人”里唯一留存的火苗。

中午老胡接到阿勇的电话,他早早结束接单,买菜回家做饭。老胡不擅长烧菜,煲汤时药草加多了,做出了一锅药味浓厚的排骨汤。

还没喝酒,老胡的脸已经红红的。和张方勇待在一起时,他说四川话,口音浓重,“阿勇,”老胡顿了顿,厨房传来“呲”一声轻响,随后是啤酒入杯的声音,“以后就告别好酒喽!”最终,啤酒让老胡一个人喝了。

“……到后面他老找裁判,拉开距离,一开始我就冲上去补他两拳。”跟老胡说起在上海的经历,张方勇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已经没有斗志了。”老胡插话说。

阿勇又说,从拳台下来后,记忆力好像越来越差了。早上他申请新账号,设置了一个很好记的密码,半时后“只记得那个密码很好记”,他用闷闷的语气说。老胡倚着窗户抽烟,听罢笑出了声,阿勇剥着水果皮,抿着嘴也笑。这是两天里,他少有的开怀欢笑的时刻。

老胡告诉张方勇,他计划在初夏离开昆明,回四川老家找工作。“不打拳了,呆在昆明没意思。”烟雾吐到窗外昆明漆黑的夜里,阿勇坐在离他不远凳子上,依然低头摆弄水果,没有出声。

“可能有的人挺恨这个地方吧,毕竟在这里遭受过打击。”张方勇猜,离开后可能还要说“这个烂地方”。他知道,昆明宜居,更多人恨的是一段无疾而终的奋斗经历。

离开昆明的拳手,都会将梦想寄托给留下来的人。前几天,张方勇收到一名回西安做生意的兄弟打来 3000 块钱,嘱咐他专心打拳。他接受了这笔钱背后的深意,拒收了这笔钱。

这天晚上,张方勇少有地挥霍时间。和老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深夜,张方勇才起身作别。女友走到楼梯口回头找张方勇,没见人,张方勇这头还在屋里跟老胡说话,倒退着往屋外的方向慢慢挪步。

他闷闷说:“不知道还能来见你几次了。”老胡一愣,又爽朗一笑,没事,没事。

回家的路上,张方勇没由来地讲起老胡以前打拳的耀眼时刻。“这些他都不会跟你讲。”末了,他开始为老胡后来的遭遇感到无奈。24 岁时,张方勇眼中的老胡是将来要上新闻的大人物,待他成名时,自己将会在暗处为他鼓掌。不曾想现在,他们换了位置。

他对着昆明深夜的街道惆怅,时间已过零点,留给张方勇追梦的时间又少一天。


- END -

作者温丽虹

编辑 | 雷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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