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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 发表《全球公民诚信排名》,中国为什么排名倒数第一?

图片:stevepb / CC0

司马懿,三国英雄士,四朝经济臣

如果作者换一个说法,不用「诚信」这样的道德判断,直接用数字来表述最终的结果,争议会少很多,但是可能也发不了science。数学和统计分析本身并不能提供任何意义,我们只是利用数学和统计分析作为证据去证明论点和想法,说的太保守,就不容易发到好杂志,说的太激进,就像现在这样,所谓的「贡献」是有了,争议也来了。

因为事实上这个图并不能表明中国或者其他国家更「诚信」还是更「不诚信」。只是说明在钱包里没有钱的情况下,中国人主动联系失主的行为频率比较低。即便是按照作者的逻辑来说也是如此。但是这一个描述性统计图示的冲击感实在太强了。

作者提出,决定是否归还钱包由四个原因决定:

  1. 不还钱包所带来的收益
  2. 联系失主的成本
  3. 人的利他倾向
  4. 不还钱包所带来的道德成本「做贼感」,或者称之为廉耻感

这四个维度,平心而论,对于是不是归还钱包的影响因素的概括还是很全面的。这个问题下很多人的质疑「我们很忙我们哪有时间还钱包」和「中国人不习惯使用email」都可以归结到2里面。

那原文的实验设计对于这四个维度的设计是什么样的呢?

1最为简单,也是本次实验的主要干预手段「treatment」。通过随机的往钱包里面放一定数目钱所决定的。因为已经根据各个国家的发展状况对钱包里面的钱进行了调整,可以认为对于1的控制是令人信服的。但是要注意到一点就是作者遗漏了可能存在的「不响应」的情况,就是工作人员既不联系失主,也没有侵吞收益,而是交给一个地方比如失物招领处。

2 则是通过一系列的控制变量,比如交钱包的时候旁边是不是有电脑,以及只看旅馆数据来实现的。其实只看旅馆数据对于「中国人不习惯使用email」这个潜在变量的控制是有效的。因为中国发达城市的酒店基本上使用email的频率还是很高的,很多旅馆的invoice本身就是用电子邮件的方式来发送。如果「中国人不习惯使用email」真的会导致巨大差异的话,那么在只看旅馆数据之后,中国的排名应该会有显著变化。然而中国的排名并没有改变很多,只是超过了肯尼亚。如果想控制「我们很忙我们哪有时间还钱包」其实也很不算难,派另外一个RA在酒店呆一会,统计一下在交钱包前后的一个小时,大约客流量是多少就可以了,但是这一点作者似乎控制了不少,平心而论已经尽力的控制了,具体采用的变量像「繁忙程度」等等怎么度量的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其实即便是控制了这一点,还有一个失物招领的问题,因为很多时候是失物招领处来选择联系的,所以单独控制大堂的忙碌程度未必非常相关。总之这个沟通成本,可能确实有遗漏变量,从而影响到左端黄点的位置。

评论区很多人说email习惯的问题,我在这里统一的回复一下。首先,一味的强调『中国人不用email 』并不对本文构成根本挑战。因为如果这个偏好很强的时候,无论钱包里有没有钱,中国人应该都不用email联系失主才对。 而事实上当钱包里有钱的时候,中国人用email 联系失主的概率显著增加了几乎10%。

所以中国人是会用email 联系失主的,顶多说中国人用email 不是习惯,所以成本比较高。而如果这是个习惯问题,那么这个习惯成本在钱包有钱无钱的时候就应该是一样的,所以钱包有钱时候归还的概率,减去钱包无钱时候归还的概率,就把中国人用email 的习惯这个影响给减掉了。

其次,各个国家主流城市中hotel的邮件使用率的差异,小于各个国家非hotel 的邮件使用率的差异,我想这个大家还是承认的吧。如果真的是email 习惯的原因,那么只用hotel作为样本和用全体作为样本,中国人的数据左端应该会有很大的变化才对,然而事实是没有太多的变化,所以纠结email 真的不是这篇文章的弱点所在。

3 是通过另外一个小实验,「放不放钥匙」先检验了一下,因为钥匙仅仅对失主有用,对拿到钱包的人来说毫无意义。实验结果也是正面的,放进去钥匙之后,归还钱包的概率显著提高了,说明人的利他倾向是显著的。

而4 和3共同构成了实验中国民的两个维度。根据作者的框架,放钱和不放钱的归还率的差值反映了国民中不同类型人群的分布。如果人们的道德成本比较低,然而利他主义比较高(这个是可能的)那么放不放钱基本上没什么差别;然而如果人们道德成本比较高,但是不怎么利他,那么放不放钱的差别就会很大。

作者的这个实验,每个国家的起始点有参考价值,但是受到很多看不见的因素的影响,比如失物招领处的联络习惯、「我很忙」和「这个东西不重要」的程度都没有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是「有钱的钱包」和「没钱的钱包」之间的差额还是有意义的。因为当两者相减的时候,这些看不见的因素很多就互相抵消了。而如果就比较这个差额的话,中国的排名不算高也不算低,基本上属于在中间的范围,低于北欧、高于意大利,其实和我们平常的观感还是相符的。

但是这个差额说明什么呢?这里可以看出来作者主观的实验设计了:除了钱数是确定的之外,其他两个变量:利他倾向和廉耻感都可能存在不同人之间的不同比例的变化。而干预变量只有一个,就是放钱不放钱,这个从计量经济学上来说,对利他和廉耻感是「无法识别」的,也就是不同变量的组合可以带来同一个结果。比如「我利他倾向一般,但是我廉耻感很低」所以我不联系失主;「我利他倾向很低,但是我廉耻感一般」的人也不会联系失主。

所以这个时候完全靠假设和框架的设定来决定干预到底说明了什么。其实如果把那个小实验推而广之,随机的放「钱、钥匙、钱和钥匙、无」到钱包里,这个实验会更加的圆满一些。因为钱代表廉耻感,钥匙代表利他,而无是控制组。这样的话两个因素就分的很开,甚至还可以知道他们的交叉影响。而现在的设计,我们只能把这个差异看做是廉耻感和利他共同作用的结果——其实这个参数反而更像是要度量的「公民诚信」。


说一千道一万,主要是「诚信」(Honesty) 这个帽子扣的有点冤,以及那个图示中国在最下方看的不太舒服。如果按照差值来看,中国虽然不算最突出的几个国家之一,但是中国还不错。像哈萨克斯坦,摩洛哥,加纳,肯尼亚,阿根廷,塞尔维亚,波兰这一干或者GDP较低或者不久前还在战乱的国家,可能迫于生活压力「廉耻感」相对比较低,然而较慢的生活节奏让他们潜在的联系成本也较低,所以体现出当钱包没钱的时候比中国有更高的归还率,但是有钱没钱变化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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