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下载 知乎日报 每日提供高质量新闻资讯

小事 · 那些年,我们搞砸的高考

图片:灯下说书人 / 知乎

高考失利,人生未来还可以翻盘吗?

灯下说书人,街边远行客,灯下说书人

嘿好巧,十多年前,我也是高考考了历史新低的一次,也差不多比平常少了 40 分,也曾觉得人生苦涩黯淡无光前路尽失,也在出分以后无法相信事实每天坐在家里哭,被迫翻开巨大的高考招生手册去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学校然后做出选择,也想过去复读重新来过。

那时候我想去苏大,最想读文科基地班或者心理学专业。我自知资质平平,考不上一流名校,就在能力范围内选了最想去的地方最想学的专业。

那时候网络不发达,家里也没有电脑,只有偶尔去网吧查查大学信息,我至今都还记得那时候苏大的首页正中是一个椭圆形的图片,放的学校风景,应该是本部钟楼草坪的照片,图片下发密密麻麻挤着导览,比如「学校概况」「院部设置」「师资队伍」……说实话,并不美貌。

那一年四川高考出分是 6.24,去年在老家整理旧物,翻到高三那年的日记本,6.24 那天只写了一句话「这是我人生迄今为止最黑暗的一天。」

哭了多少天我已经记不清了,和爸妈聊过多少次解决方案也记不清了,印象最深的是某天在电视里看到某个纪录片在放苏州,我看着那么美丽的城市然而我却和她无缘,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吓得我爸赶紧过来搂住我。过了几天,我收到一封信,来自我的奶奶给我写的第一封信,这封信是这么多年以来我永恒不变的泪点,逢看必哭,包括在写回答的此刻。

为了方便阅读,图片后面附上全文:

小孙女 XX:
当我知道你的考分已上录取线,我即放下了一颗悬念的心!我认为从宏观上讲你是考赢了本届应考的 870 万考生的,在国家招收的 450 万人中站了一个可贵的席位,这是非常难得的呀!这是你在蜀光高中三年刻苦学习的结果,这是你深夜钻研课题的体现,这个结果你应该珍惜!
奶奶人老了总爱回忆,曾记得你一岁多时,奶奶到你家一看见你有些倦意,就把你放在摇篮里,同时哼着“摇一摇,摇摇宝宝要睡觉……睡着了,睡醒了,起来吃块糕。”当你很会走路时,我曾带你到钢厂俱乐部去玩,去花园散步,去采野菊花,去观赏池中游来游去的大鱼。奶奶送你上幼儿园,看见老师接你进了教室,才放心回家。在七中你得了长跑冠军,奶奶满心无限的高兴,我们家居然有一个能够长跑的孙女!你得了奖金,送给奶奶一份,我把它包好,注上名,至今珍藏着……《阳光地带》到蜀光来做节目,你所坐的位置,我仍清楚记得,那也是多乖的面孔呀!
你们每次回老家探望我们,回去以后都给奶奶来个电话报个平安。还要感谢你帮助奶奶找古文资料等等。
6 月 12 号你回来看我,同时翻看了老照片,老古董和我的老旗袍,大家都有些忆旧和新欢,我们都笑了,书琦(妹妹的名字)还问:“你和外公是如何认识的?”我都完完全全告诉了你们我和你爷爷的罗曼史,同时教育你们以后要慎重认识结交男朋友。
午睡时你见奶奶躺在沙发上,即轻轻的盖上被子,可见你的体贴入微。你勤俭节约,能够体谅你爸爸妈妈,帮助家里做一些琐事,我觉得这些都是现代年轻人不易做到的,望你珍惜保持!
时光飞逝,转瞬你就度过了 18 个春秋,从摇篮中的小乖乖一步一步就跃进了高校的大门,成为一个大学生了!我还记得曾经在 X 中是优秀学生干部,中考时市教委加了 5 分,那是多么珍贵的 5 分呀!希望你在大学里争取做一个优秀学生,除了保证学习外,也要适当锻炼身体,还要适时给奶奶写信!

努力学习
前程似锦
奶奶于 2005 年 6 月 28 日

后来人怂如我,到底也是没有勇气再来一年,去了一个从没听说过名字的学校,依然学了想学的专业,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够一本线,还是在我志愿表第一批次那里工整地写下了「苏州大学」四个字。

大学四年过去,我确实也没有过得特别开心,我确实也资质平平所以考研考了两年才考上苏大,实现了十七八岁时的梦想。

所以题主小朋友,「翻盘」这个词可能我觉得有点过大了,高考失败只是人生第一道关口,你只是早点经历些苦楚,这些苦楚可能会让人更加清醒和珍惜,也可能让人从此沉沦。关键在于看你想选择哪一条?我自己的故事里,是大学之后再考研,而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这么选择。

等你真正离开校园真正进入社会开始工作,会发现有太多和高考没考好一样令人沮丧的事情了,人人都想万事如意一帆风顺可我们都知道这是奢望。「除却生死无大事」,高考失利,只是人生的「小事」。好希望这句带着所谓过来人腔调说的道理年轻的朋友们永远不要听懂。

人生是马拉松啊,刚开始起跑速度太快,可能会拉爆,可能不会 PB(跑马术语:Personal Best)反而会 PB(跑崩),你只是起步的前几公里肚子岔气或者扭了脚让你不得不降低速度,高考失利可能只是让你多走一段弯路,揣个好心态,也保不齐在弯路上能看多一些风景?

港马 20 周年陈奕迅唱的那首主题曲《人生马拉松》我很喜欢,里面歌词都很棒,截取一段送给像我很多年前一样没有考好的知友们:

从高山深海 欢欣悲哀 走来
途中的姿采 总躲不开 多障碍
时空多更改 只好抛开 等待
应不应该 精不精彩 总结在 我爱
王瑞恩,老王力气大无穷,双手举起纸灯笼

这要取决你如何理解「人生」了。

如果将人生定义为一套线性的系统,从 A 到 B,再从 B 到 C,那么错过任何一环,都无法翻盘。

如果将人生理解为一个开放性的沙盒游戏,那么,很多值得探索的任务还根本没开放呢!

我刚满 26 岁,谈人生早了些,以上这两种理解在过去几年间交叉着出现,我也不知道什么是人生该有的模样。

有时我会觉得第一种是对的。大二的时候,没能拿到一流咨询公司的实习,从此什么高盛大摩都成了邻居家孩子的故事;大三考 LSAT,没冲上 170,断绝了到美国前十四法学院的念想;法学院第一年,没能拿到顶级律所的实习,成绩也不算高,基本断送了毕业在 big law 赚十五万美元年薪的可能性。大人的世界没有这么多毒鸡汤,有些道路,太多人趟过了,以致你能清楚地看到,路径上的每一个点都是如何连接起来的。

但有的时候,我又会由衷地赞同第二种。在高考刚结束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未来今年点开什么技能树、遇到哪些生命中的贵人。说到底,高考是一种对稀缺资源的分配方式,985 和 211 的位置是有限的,因此需要在特定时期,按照一定的标准分配给少部分人。对于高考失利者来说,他们只是不行地恰巧来到了一个标准不合自己胃口的赛场,也许你擅长的是马拉松,但恰好清北喜欢百米健将。百米健将的胜利者,只不过是在这一种竞赛规则下的胜利者,而其它赛道需要在人生接下来的漫长阶段才渐渐铺开,你所拥有的才华,也会在未来的比赛项目中得到检验。

现在,我逐渐学会综合两种视角来看待生活。当事情还值得争取时,会采取第一种视角,提醒自己快速奔向下一个检查点;当认识到自己的局限性,知道不可强求的时候,就会采取第二种视角,给予自己告慰。

祝各位都能用自己坚信的方式,过好这一生。

扫描二维码下载知乎日报

支持 iOS 和 Android
二维码下载知乎日报
阅读更多 除了 NASA,还有哪些科研机构科普做得特别好? 下载 「知乎日报」 客户端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