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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电影的重点,应该放在剧本上还是特效上?

《流浪地球》

张小北,编剧、导演

这个问题可以先大再小地讨论。科幻电影也是「电影」,剧本约等于文本层面叙事,特效约等于视觉层面叙事。而它们都是影视综合视听语言的组成,不可分割。只是对于不同类型的电影,基于不同的艺术表达和商业诉求,可以采用不同的叙事方式。

比如《地球最后的夜晚》和《流浪地球》,它们虽然都是广义上的「科幻电影」,但它们采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叙事方式。科幻电影作为一种电影类型,其实包含了非常丰富的亚类型叙事以及类型杂糅,我们不能简单粗暴地把这些风格气质截然不同的科幻电影一刀切成两半,一半是剧本,一半是特效。

《地球最后的夜晚》虽然高度依赖文本层面叙事,但它所包含的故事并不能被完整地口头转述。复杂的镜头调度以及微妙的情感氛围,都必须要依赖视觉才能传递。同样,在特效层面非常出色的《流浪地球》,它的「故事」依托特效和表演,也同样做到了「简单而准确」。这些都不是只依靠剧本就能做到的。

所以,这个问题其实可以被翻译成「中国观众看科幻电影时,什么元素更能打动我们?在剧本合格的前提下,是更偏重人物情感或强情节故事,还是高度工业化的视觉感官刺激?」

答案是,中国电影市场太大了,它太复杂了,所以没有标准答案。我们或许可以满足特定档期的大部分观众,或许可以满足特定区域的大部分观众,或许可以满足特定年龄段的大部分观众,但我们无法满足所有档期所有区域的所有观众。

甚至具体到「科幻电影」这个在国内相对小众的类型上,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市场经验来归纳总结,更不要说标准答案了。比如,漫威电影算科幻电影吗?仅此一点就能引发很多争议。漫威电影的故事好吗?它的特效又足够好吗?好的标准又该如何界定?这个标准是横向的还是纵向的?

所以,对于大多数普通观众来说,一部科幻电影是否需够好,其实看的是它能不能在你内心激发足够的共鸣感。而这种共鸣感并不单一地取决于故事或视觉,不同的人生经历和阅历,甚至你最近的心态,都会影响这一点。那些真正好的电影,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都拥有可以抵御时间的魅力。这种魅力不因时间流逝而削弱,有时甚至会因为你的成长而更加强化。

比如《太空漫游 2001》,它公映于 1968 年,迄今已经 50 年了。但它的魅力并没有因时间流逝而减弱,现在的观众在电影院中仍然能够被它呈现的神秘和哲思所打动。它的原著小说是和电影同步创作的,也是科幻文学经典,如果你看过小说就会知道,电影的魅力显然并不仅仅只是来自这个故事或剧本。

最后,简单总结一下,科幻电影的魅力来自于它能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银幕内的)世界,同时营造出一种令人全身心投入的信念感。这是电影所擅长的,为了做到这一点,需要编剧和特效部门以及很多其他部分,在导演的执导下去完成。

就好比我们不能简单粗暴地把一个优秀的人分割为皮囊和灵魂,这个人不但要有美好的肉体,也要具有美好而有趣的内在灵魂,才是一个真正的优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