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日报

每日提供高质量新闻资讯

头图

武汉肺炎病原体被初步判定为新型冠状病毒,意味着什么?

Pixabay / CC0

知乎用户

keynote:

  1. 2019-nCoV 应该跟 SARS-CoV 一样,来源于蝙蝠,有中间宿主,最后感染人,种属跨越的场所应该就在武汉华南海鲜市场;
  2. 现在的 2019-nCoV 还不是进化完全体,传染性相比当时进化完全体的 SARS-CoV 肯定是要弱的,但是不能以静态眼光看问题,这个病毒还在进化当中;
  3. 希望 2019-nCoV 感染的治疗可以借鉴 SARS、MERS 的有益经验(只依赖支持治疗效费比太低);
  4. 加快可以直接利用的科研研究成果(核酸疫苗),并与特效药(GS-5734)供应商进行谈判,并与国内化工厂协商,通过特殊通道批准其直接上临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最新消息——出现不发烧也传染给人的病例了,这个感染本来发热就不常见,可能潜伏期就有传染性

记者问:潜伏期内具有传染性吗?
李兰娟院士:潜伏期现在看来也可能有传染性,所以这一点要非常重视,因为现在我也了解了一些病人的情况,病人自己没有发烧,早期跟他有接触的人发烧了,跟他接触的人,可能后面也会有感染发烧等情况

WHO 正式推荐新型疗法了,需要进行标准临床试验或者严格监控下进行,希望有关部门加紧行动!

我在之前的回答里提到了,武汉这次新型冠状病毒感染完全是“吃货惹的错”——

武汉肺炎病原体初步判定为新型冠状病毒,意味着什么?应该如何应对?

HCoV-WuHan1 还处在跨越种属的过程中,还没有进化为完全体。 但是如果放任不管,那就很难说了,很可能像当年的 SARS 或者沙特的 MERS 一样,病毒快速进化,加上武汉作为九省通衢,很有可能播散开。

很可惜,一语成谶,就现在的形势来说,病毒可能快完成彻底人传人的进化了,事实表明已经播散开来了。

SARS 和 MERS 的传播过程中有典型的中间宿主,这次的新冠也一样,只是目前还不能确定出来,不过很有可能还是跟果子狸、貂、獾这些捕食蝙蝠的哺乳动物有关。

根据通报,武汉多名医护人员的感染已经提示, 超级传播者可能出现了——

结合临床症状,认定协和医院 15 名医务人员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15 名医务人员中有医生 1 名(急诊科)、护士 14 名(其中神经外科 10 名、小儿外科 1 名、妇科 1 名、心外科 1 名、心内科 1 名),发病时间从 1 月 10 日至 1 月 17 日。目前,该 15 例确诊医务人员均病情稳定,其中 4 人在协和医院(主院区 2 人、西院区 2 人)隔离病房住院治疗。
经过流行病学初步调查,发现感染的医务人员主要集中在神经外科,且主要为护理人员,有共同护理一名神经外科开颅术后发热病人的密切接触史。因该患者前期拒绝采样,目前暂无法确诊,但高度怀疑该名病人为此次聚集性发病的传染源。

要理解超级传播者需要知道一个传染病上的概念——基本传染数 R0

这个我在之前介绍麻疹的时候提过,R0 等于 1,那就相当于病毒只能传播给 1 个健康人,等于 10 就是 10 个人。对于传染病流行来说,R0 必须大于 1 才能持续传播下去。而 SARS-CoV 本身的 R0 在 3 左右。但是超级传播者可能会传播给非常多的人,一下子将传染面扩大很多。比如新加坡 SARS 疫情中,1、6、35、130、127 号就是所谓的“超级传染者”。

最近刚发表在《中国科学·生命科学》上的一篇 letter,利用 model 的技术发现 S 基因上武汉新冠毒株与 SARS-CoV 的序列相比有 5 个氨基酸的不同,但是 model 出来的蛋白结构却差不多。并且新冠也可以和 SARS-CoV 受体 ACE2 docking,虽然建模的结果不是真实的结果,还需要实验进行验证,但这给了一个提示,说明这个病毒本身在人群中的传播能力弱于 SARS-CoV。但这是最开始的几个毒株序列,协和医院的超级传播者的病毒毒株是不是已经发生了人群感染适应性的突变了?这都需要直接进行病毒分离测序鉴定。

可以想见,从华南海鲜市场到协和医院医务人员感染,2019-nCoV 还在不断适应性进化中。现在的弱,只是一个不完全体的 2019-nCoV 病毒相比完全体的 SARS-CoV。

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避免第二个、第三个协和医院的超级传染者的出现。

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个春节将是传染病防控工作者又一个难忘的年。

传染病看重的无外乎三个:诊、防、治。相应的技术其实在病毒类传染病上都有突破——

比如诊断上,现在核酸检测已经是病毒类传染病诊断的首选了。

新型冠状病毒的全序列拿到之后,上海几家公司连夜就拿出了诊断试剂盒,比如上海伯杰,生产线连夜赶工,并且将试剂盒打飞的、开车送到各个单位。

再来说预防,现在媒体报道的都是,疫苗要时间,可能要一年 bla~bla~bla~,可这是传统疫苗。现在已经有可以用少于一周的时间生产疫苗的技术——核酸疫苗

一是 DNA,直接用质粒,将新型冠状病毒的的刺突——S 基因插入比如美国 FDA 批准的 pVAX 载体上,直接把大肠杆菌一摇,提取质粒,去掉内毒素,直接就是疫苗了。

二是 RNA,相比 DNA 更安全,没有潜在的致癌性。也一样,把 S 基因扩增出来,放到比如甲病毒的复制子上,自我复制之后提取 RNA 混合脂质体,这直接就可以免疫了。

最后是治疗,中和抗体的治疗是肯定有效的。以前直接使用的是恢复期患者的血清,可现在也没看对康复患者进行义务献血储备。

现在有单 B 细胞技术了,直接将康复患者的血液中的 B 细胞拿到,直接将抗体基因扩增出来,再体外表达出来,这就是中和抗体,那可就好办多了,而且比使用血清来说免疫排斥低得多。

冠状病毒感染,如果是之前的那种普通感冒,几乎不用进行治疗。

但是 SARS 和 MERS 那些重症病例,在当时的条件下进行了很多尝试。

【图一,见下】

最突出的症状是肺炎,而病毒性肺炎,很多情况下是因为完全新的,机体免疫系统没见过的病原体感染呼吸系统之后,免疫系统因为“救主心切”,通过血循环动员之后大量穿越肺泡释放一些细胞因子,引起急性的炎症,这些细胞因子可以募集更多的免疫细胞,产生更多的细胞因子,可以攻击病毒感染的细胞,这些细胞死亡后释放的一些物质又能放大炎症反应。所以人因为这种加重的免疫应答而不支,这就是典型的急性免疫病理损伤。

除了新冠,冬天里流行的流感病毒也经常造成这样的后果,所以,这次新冠最好也能让大家提高预防流感的意识。

那怎么治疗呢? SARS 时候,钟南山院士他们利用糖皮质激素进行冲击治疗。糖皮质激素是一种免疫抑制剂,所以很好理解,这能够缓解白肺。但是,反过来,免疫应答本身是杀灭病毒的,将免疫应答压下去之后,病毒的复制又会反弹,这是一把双刃剑。而且外源使用激素会有很多的副作用,比如骨头坏死。

一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支持疗法,卧床休息,呼吸系统受损就补氧呗。

目前没有上市的专门针对冠状病毒的抗病毒药物,但是之前的研究有一些结果,这次其实可以趁这个机会,设计好试验进行临床验证。

比如针对 HIV 的蛋白酶的抑制剂,Lopinavir 洛匹那韦和 Ritonavir 利托那韦。 这是已经上市的小分子药物,早在 SARS 流行时就被发现具有作用,后来在 MERS 流行时也用上了。

另外就是一种强效的冠状病毒抑制剂 Remedesivir/GS-5734,但是目前还没有针对冠状病毒的体内实验结果,不过体外实验的效果非常的好,有效的半数抑制率在纳摩尔 /nM 级别,非常少就可以起效。目前这个药物处于埃博拉的二期临床,前一阵子我刚在球里分享了那篇的研究结果。https://t.zsxq.com/BUFyrR3

关于 Remedesivir/GS-5734,我建议卫健委 /CDE 与吉利德协商,看看能不能直接开展新冠的临床实验。因为这个药物体外抑制冠状病毒的效果十分的好,同样的母体药物 GS-441524 治疗猫的传染性腹膜炎(猫的冠状病毒病)也是一种特效药。而且也上了 EBOV 的临床实验,安全性有一定保障。

最后,SARS 时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是一位老专家被感染后强烈要求自己作为试验对象,将康复患者的血浆输入自己体内,结果康复。这种疗法就是恢复期血清的疗法,如果感染者康复,他的血液里就有抗体,也就是免疫球蛋白,而且因为刚康复,这时候针对刚感染病毒的抗体占比是非常高的,所以这是明确的有效的治疗方式。我倒是希望,目前的诊疗单位有计划的对康复患者进行义务献血,将血清储备之后作为危重症患者的救命药物。

日前下发的新冠诊疗方案里也明确提到了这些治疗方法—— 卧床休息,加强支持治疗;根据氧饱和度变化进行氧疗; 呼吸困难程度和胸部影像情况,短期使用糖皮质激素。 也没有提及恢复期血清的特殊运用。倒是提到了呼吸支持和循环支持(甚至 ECMO)。

恢复期血清缺点很多,所以我希望科技能够改变,恢复期患者进行献血之后,对 B 细胞进行分离测序,直接拿到抗体序列进行外源表达。这样可以避免一些外来免疫排斥的情况。